夜幕落下来之后,江城街上的人流慢慢散尽。沿街商铺陆续关灯歇业,整座城市褪去白日的喧闹,变得安静沉稳。
建国饭店结束了一整天的营业,前厅员工集中做着收尾工作。
收拾桌椅、清点食材、核对当日账目,每个人动作娴熟利落,店内运转有条不紊,早已形成固定成熟的节奏。
经过大半年的打磨,再加上近期拿到街道颁发的合规经营示范牌匾,饭店的经营状态彻底稳定下来。
国营厂区的长期合作全部续约,固定大单彻底托底营收。百货门店和饭店的双向客源引流模式彻底跑通,客源源源不断。
后厨的宴席规格、菜品标准、出餐流程全部固化,不用人时刻盯着管控。
周边同行前段时间跟风降价抢客,靠着低价短暂拉走一批散户,却因为把控不住食材品质、压缩成本糊弄经营,口碑快速下滑。
客人吃过对比之后,心里自有定论,最后还是陆续回流到建国饭店。
几番市场博弈下来,江城本地的餐饮格局彻底定型,别家再也撼动不了这里的根基。
张建国入夜后就独自待在后院小屋,翻看着近期的经营台账。
他心里看得很清楚,江城这边的生意已经完全走上正轨,不需要他长期驻守耗时间。
眼下赵家村那边建材厂区扩建、基建配套升级、运输专线规整,一堆核心实业工作等着他回去统筹,他必须尽快把重心迁回村里。
屋门被轻轻推开,卓秋白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严。
屋内没有多余声响,她直接开口说事,语气平稳。
“刚收到港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袁国石那边有新动静了。”
听到这个名字,张建国放下手里的账本,神色微凝。
此前他们一行人亲自奔赴港城寻访线索,好不容易接触到袁国石,眼看就要问出深埋多年的陈年旧事。
可突如其来的专项管控直接锁死所有渠道,外籍警力介入抓人羁押,港城顶层圈层的人脉壁垒彻底封死所有突破口。
郭振山多方奔走联络,所有高端人脉渠道全部查不到记录、打不开权限,整件事被彻底封存。
他们一行人在港城耗到最后,无路可破局,只能暂时折返,线索彻底陷入停滞。
这一沉寂,就是漫长的空窗期,半点风声都没有。
卓秋白继续说道,只陈述客观动向,不掺多余揣测。
“长线蹲守的眼线传出口信,袁国石已经脱离之前的管控区域,近期有往北行进的动向。”
张建国静静听着,心里快速掂量利弊。
这条线索卡死太久,久到他们几乎只能被动等候体系周期松动。
偏偏在他江城产业彻底落地、准备归村的节点突然出现变化,时机太过巧合,透着说不清的古怪。
他沉声问道。
“消息靠谱?”
“眼线一直在当地盯着动态,不会随意谎报。”卓秋白回道。
“只是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人员移动的动向,具体缘由、落脚位置、真实状态,一概不清楚。”
张建国沉默思索片刻。
袁国石是唯一知晓他身世旧事的人,这条线索无论风险高低,都不可能直接放弃。
但正因为此前港城的层层壁垒太过无解,这次突然松动,绝对不能莽撞冒进。
他看向卓秋白。
“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单独往北走一趟,低调摸排情况。”卓秋白语气笃定。
“顺着这条动向慢慢查,先确认消息真假,摸清对方状态,再决定后续要不要深入跟进。”
张建国默认点头。
这件事属于最隐秘的私事,牵扯太深,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无论是江城这边打理生意的几个人,还是赵家村的所有心腹,都无需知晓半分,全程由他们两人私下对接跟进。
敲定暗线排查的事,张建国不再分心,专心落实江城最后的产业交接。
他让人通知周海生、许友庆、刘强三人到后院议事。
三人很快齐聚院内,神色端正,都清楚如今门店局势稳定,大概率是要交接权责、让张建国安心归村。
张建国站在灯下,说话直白接地气,没有半点虚套。
“江城这边所有风波、竞争、客源问题,全都彻底稳住了。”
“我接下来要把全部重心放回赵家村,饭店和百货的后续经营,全权交给你们三人一起托管负责。”
三人心态沉稳,早已独当一面,当场一同表态,会牢牢守住现有经营成果,稳住菜品品质、客源渠道和对外对接,妥善处理店里所有日常事务和市面突发情况,不让这边的生意出任何纰漏。
张建国看着三人,清晰划分好各自权责。
周海生主抓饭店内部,把控菜品品控、宴席标准和门店人员管理,守住核心口碑。
许友庆负责百货客源联动、商户合作和货品流转,稳住双向引流的商业模式。
刘强全权对接外部事务,处理同业竞争、市面纠纷和各类临时杂事,负责对外兜底。
最后他明确好报备规则,日常常规经营、小额调整,三人可以自主决断。
但凡遇到大额合同签订、合作渠道变更、同行恶意打压、政策变动这类关键大事,必须及时电话报备,不得私自做主。
简单几句,把整套托管体系梳理得清清楚楚,不留漏洞。
三人听得认真,尽数记牢,郑重应下所有安排。
经过长期磨合,他们对整套经营流程、市场节奏烂熟于心,完全撑得起江城这边的产业大局。
交代完所有正事,三人各自散去,继续打理晚间收尾工作。
后院彻底安静下来。
张建国站在夜色里,心境格外通透。
江城的商业棋局已经彻底稳固,再无变数,不需要他持续耗费精力。
他回归乡村深耕实业,筑牢集体产业根基;卓秋白孤身北上摸排暗线,跟进沉寂许久的旧线索。
一明一暗两条路径,就此彻底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