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日光彻底铺开,村道上的雾气散尽,视野变得通透开阔。
厂区的生产工作短暂停顿,工人收拾完翻倒的石料,看着眼前通畅平坦的出料路,心底的不安始终散不去。
所有人都记得刘杰刚才的话,矮壮深夜在土路中段逗留许久,动作诡异蹊跷,绝不是简单探查路况。
杨雄心里憋着火气,主动带着几名年轻村民拎着铁锹沿路排查。
整条出料土路是村里通往乡镇的唯一近道,平日车流人流密集,全村的建材出货,物料转运全都依靠这条路维系。
一旦这条路出问题,整个供货节奏都会直接瘫痪。
一行人顺着土路缓步往外探查,目光仔细扫过路面每一寸泥土。
前半段路面扎实坚硬,常年被车轮碾压,土质紧实牢固,找不出半点人为改动的痕迹。
越往深处走,路面两侧荒草渐密,人迹稀少,周遭环境也愈发僻静。
走到昨夜矮壮逗留的中段位置时,走在前头的村民脚步忽然停住。
脚下的路面看着和别处别无二致,表层浮土颜色相近,平整度看不出差别。可脚尖轻轻踩上去,路面会出现细微下陷,脚底传来松软不实的触感。
几人立刻围拢上前,俯身细细比对。
周边路面坚硬硌脚,唯独这一块区域土质虚浮,表层薄薄一层硬土伪装,底下完全是空的。
杨雄脸色瞬间铁青,抬手握着铁锹轻轻插进路面,随手一撬。
薄薄的表土整块掀开,底下瞬间露出一大片掏空的路基,内部空荡荡、全是松散浮土。
一个宽幅数尺的隐蔽陷阱,赫然藏在大路正中。
陷阱边缘被人为修整得整齐贴合,表层覆土厚薄均匀,还特意铺了细碎干草铺垫伪装。
肉眼远距离观望,完全察觉不到异样,和正常路面融为一体。
这是专门针对重载推车设下的死局。
空载行人走上去,顶多轻微下陷,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只要堆满石料的重载板车碾压而过,空心路基瞬间塌陷,车身必定侧翻倾覆。
满车厚重石料倾倒下来,不仅物料尽数报废,推车的工人根本来不及躲闪,极容易被重压砸伤。
看着眼前精心布置的陷阱,在场所有人的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昨天夜里的动手脚、松动板车轮轴,只是不痛不痒的试探。对方真正的歹意,全部埋在了这条日日通行的出料路上。
手段阴毒到极致,完全冲着伤人毁货、断人活路的目的而来。
“太狠了,这是想把人直接砸在路上!”
“输了生意不甘心,背地里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这已经不是捣乱了,是存心害人!”
村民的怒斥声接连响起,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
大家老老实实勤恳做事,凭劳力挣安稳收入,从来没有主动与人结怨。
孙老板生意落败、自作自受,却把所有怨气撒在无辜村民身上,一次次暗中加害,步步紧逼。
愤怒的议论声顺着土路传回村口,等候消息的工人全部脸色沉冷。
全村上下,无人不怒。
张建国缓步走到陷阱旁,低头看着被撬开的空心路基。
他没有开口点评,没有逐条分析利弊,只是静静看着这片被精心伪装的害人陷阱。眼底的冷意层层堆叠,周身气息愈发沉静。
对方的底线,早已在一次次落败中彻底崩塌。
从最初恶意举报、暗中使绊,到破坏生产设备,如今更是布设夺命陷阱,全然不顾普通人的安危,一心只想报复泄愤。
杨雄握着铁锹的手青筋紧绷,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愤然。
“建国,这已经是摆明了害人。这两个人藏在附近一天,村里就一天不得安宁。”
旁边的村民纷纷附和,人人情绪高涨。一次次忍让换来的是对方愈发猖狂的加害,没人再愿意继续被动防守。
张建国抬眼望向乡镇方向,语气平稳却无比果决。
“不用再被动守着。”
一句话落,彻底定下调子。
连日隐忍退让到此为止,对方执意阴毒作祟、屡教不改,村里不再留任何周旋余地。
张建国转头看向身旁的刘杰。
“联系派出所,把现场情况如实报备。锁定对方窝点,天亮收网。”
刘杰立刻点头应声,转身快步离开,动作干脆利落。
现场剩下的村民自发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填平路基、夯实泥土,一点点复原路面。
每个人动作都带着火气,手里每一锹泥土落下,都是对这场无端纷争的抗拒。
大家心里都清楚,填平陷阱只是治标不治本。
只要矮壮、瘦高个还藏在暗处,只要孙老板依旧心存怨毒,类似的阴招就不会停止。
正午的日头高悬,刺眼的阳光铺洒在修复平整的土路上。
路面恢复如常,隐患暂时消除,可村里所有人心里的戒备丝毫没有放松。
对方蛰伏暗处、步步杀机,早已不计后果。
杨雄安排村民分班值守整条出料土路,日夜巡查,不留任何空档。所有人坚守岗位,眼神坚定,气势凛然。
赵家村安分守业可以,但绝不任人肆意拿捏、恶意加害。
夕阳缓缓西沉,暮色慢慢笼罩村落。
乡镇边缘的闲置民房里,矮壮和瘦高个闭门不出,依旧保持昼伏夜出的蛰伏状态。
两人藏在暗处,笃定村里查不出源头、抓不到人影,还在等着第二天重载板车翻车毁货、伤人停工的场面。
他们不知道,布设的致命陷阱早已被彻底排查破解。
更不知道,今夜的蛰伏,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藏身时刻。
警方早已接到报备,锁定精准窝点,只待天光破晓,即刻全线收网。
持续多日的暗处纠缠、阴毒骚扰,即将迎来彻底清算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