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发生了太多事,死了太多人了......”
“不要扯开话题,你想不想她?”美少妇伸着娇嫩的小食指指着墨衣青年问道。
“你为何会想她?”墨衣青年反问。
“你先说你自己!”美少妇眼神狡黠,“不要扯上本圣。”
墨衣青年轻声感叹道:“我想念每一个故人,甚至包括断羽,兴武帝,萧月奴,黄水生,南宫一香,耶律星曜,老小孩这些敌人,你信吗?”
“我信。”美少妇轻轻点头,随后收回玉足,翘起二郎腿,看着墨衣青年笑道:“那你想念的所有人,是不是也包括你的......你曾经的贴身医师?”
这些年来,很多人都很忌讳在墨衣青年面前提起这位曾经的圣人。
唯有这位美少妇,几乎每次跟他见面,都会提起。
就好像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件事,想要一个答案一样......
“想过。”
沉默了许久,墨衣青年终于大方承认。
闻言,美少妇眼神中闪过一丝高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道:“那你想的所有人,也包括你的那位心理医生喽?”
墨衣青年不语,表情有些窘迫,美少妇则是十分雀跃地哈哈大笑。
墨衣青年气不过,转头来挠美少妇脚心。
两人瞬间嘻嘻哈哈地打作一团。
任谁也想不到,无数人仰望的美人榜首,圣境强者会和这么一位青年在马车里嘻嘻闹闹......
一如当年。
......
......
嬉闹结束,墨衣青年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当年。
当年虽血雨腥风,却不乏把酒月下。
可惜。
岁月流逝,烽烟落幕。
往日难现,旧人难寻。
他带着‘江上寒’这个名号搅动江湖的岁月,早已经一去不复返。
他想起了麒麟院试、紫晶之行、南下定棠、鹭岛风云、蜀中北蛮、大被同眠......
那是曾经属于他的江湖。
这些年,走了太多旧人。
现在的江湖,却是属于这些年轻人了。
北有开创天机道的观气师张山,南有刚刚练出第十剑的剑仙杨璐璐......
西边的瓜仙身怀圣术,东边的淼淼昨天又偷偷吃糖葫芦......
年轻人的时代,更加绚丽更为多彩。
虽然他们对他依旧无比地崇拜,但他早已经不想掺与年轻人的事。
阴云密布的广陵,突然下起了大雨。
墨衣青年靠着窗户,看着雨,哼起了略显悲伤的小曲:
“定位心海的猫”
“让时间停顿得像慢动作”
“......”
美少妇抬眼看了一下墨衣青年的脸庞,看出了他的忧郁,她趴在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听他唱了许久,才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
“嗯?”
“你唱的真好听~”
“一如当年?”
“一如当年。”
......
......
当年!
医圣用手握住了江上雪的斧头。
她接住了斧刃,却没有出血。
江上雪倔强地看着医圣:“死也不行吗?”
医圣平静地说道:“可以活着,为什么要死?”
“我想死,不可以吗?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死活?”
医圣微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捏碎了江上雪的斧子。
“你想死,是因为你怕我对付风,伤害风,甚至杀了风,是吗?”
江上雪昂着头。
“你放心吧,我是医圣,我只救人,不杀人。”
江上雪皱眉:“那你到底想救谁?”
医圣甩落手上尘埃,望向东西山。
“看,这里有座山。”
江上雪:“......”
“并不好笑。”
医圣露出笑容:“我不是想要逗你笑,而是想跟你说,在这座山里有些人被困住了,我想跟你一起拯救她们,走出黑暗。”
“什么人?”
“见到她们那一刻,你就知道了。”
......
......
当年!
桃红色的剑光飞过鹭岛上空。
红叶焦急地赶到了刀半城与江上寒的战场。
地动的声音太大了,她生怕江上寒有什么危险。
但是当红叶赶到的时候,却惊掉了下巴。
这里,没有任何战斗。
一片碎石堆积而成的小山包上,生着篝火。
篝火上烤着野味......
江上寒与刀半城这对师徒不但没有对打,反而正在对坐吃烧烤!!!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这团篝火显得异常的温馨。
看见红叶的身影,江上寒热情地冲着她挥了挥手:“快,你来的正好,打累挺了吧?一块吃点。”
红叶:“......”
“谁呀?”刀半城嘀咕了一声,看向天空,这才笑了笑,“是小红叶啊?快来,一会儿都被这小子吃光了。”
红叶落到两人面前,不仔细观察周围的战斗痕迹以及两人破烂的衣衫,绝不可能想到这两个人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
江上寒的背后都是血痕,胸前三处刀伤。
而刀半城就更惨了。
他的整张脸,都有些血肉模糊了,胸前更是有一个小洞。
“呐。”
江上寒递给了红叶一个兽腿。
红叶拿起来,一边吃一边道:“你们两个谁赢了?”
刀半城笑了笑:“还尚未分出胜负呢。”
“不过这几小局下来,本座胜六败五,其中还有一局是那女子乔蒹葭打的昂。”
“乔剑仙人呢?”红叶张望了一下。
江上寒‘哦’了一声道:“她去找酒了,马上就回来了。”
“找酒?”
“对啊,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没酒怎么能行?”
“什么日子?”
“我们师徒二人一死一伤啊。”
红叶:“......喔。”
“来,尝尝。”
红叶低下了头,开始吃肉。
刀半城一边啃着翅,一边道:“对了小风,你说说三儿是怎么晋升的一品呗?”
“行,”江上寒拍了拍手解释道,“我给萧月奴下了毒,让她忍不住回忆,然后洞悉了她的秘密,把她的方法通过雷光传了出去。”
“师父你是知道的,光的传播速度更快,远远超越儒家信纸。”
“三儿本来也就只差一线了,接受了雷光后,自然就晋升了。”
刀半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的计划这么周密,千落的真气,你也能取到吧?”
江上寒微笑着嗯了一声:“是的,就在路上了。”
“可惜,”刀半城叹了口气,“师父堂堂一品巅峰,还是可能要败在你手上了。”
红叶忍不住道:“老刀神,你要输?”
“嗯,”刀半城点了点头,“不过还只是可能,现在我们师徒的胜率依旧五五开。”
“但是等千落的真气到了,我与小风的胜率就七三开。”
“我三,他七。”
红叶好奇道:“那你为何现在不动手杀了这小魔头?还跟他吃上烤肉了?”
“没劲了,”刀半城摊手道,“你以为本座不想啊?但是谁被山砸一下,硬破了一座山,都得需要休息的。”
红叶又看向江上寒:“那你为何不趁着老刀神虚弱杀了他?”
江上寒闻言,坐直了身体,义正言辞道:“我岂是趁人之危的人?”
红叶:“......”
“那本尊替你杀了他?”红叶问。
江上寒摇头:“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啊!”
刀半城微笑着叹了口气。
“行了,别演了,吃肉吧。”
正在这时,乔蒹葭回来了。
她不是自己回来的。
还有一位布衣背剑人。
白唐。
三人望向来者。
刀半城微笑道:“是小白啊,说起来,你我也有快十年未曾见过了吧?”
白唐温和一笑,微微点头:“上次与刀神前辈见面,还是小风当选快刀堂堂主那日,白某受邀前去随礼。”
说着,白唐坐在了篝火旁。
乔蒹葭掏出来了几坛子酒,拿出来了几个杯子,为众人倒满。
白唐率先举起了杯,微笑道:“来,刀神前辈,晚辈为你送行。”
刀半城笑了笑,举杯与白唐一干而尽。
江上寒也笑着举起了杯:“我陪一个。”
“你俩别愣着啊,也陪我师父喝一杯。”
红叶与乔蒹葭对视一眼,虽然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两女还是举杯喝了下去。
晚间的鹭岛安静了许多。
一老四少,把酒月下。
看到这般场景,任谁也想不到,他们刚刚还打得不可开交。
当然,人们更想不到的是——他们吃完了肉,喝完了酒,还是会生死相争。
他们是生死之敌,见面需要动刀子。
但他们也是师徒,见面更需要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