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这是江上雪第一次来到这么黑暗的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
浓稠如墨。
而且周遭静得吓人，仿佛这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分不清上下，辨不出远近，脚下无路，四周无人......
等等！
四周无人？
江上雪用力捏了捏右手。
有触感！
医圣让江上雪永远不要撒开自己。
所以江上雪也从未放弃她，江上雪一直在抓着医圣。
但是......也只有触感。
没有人。
她看不见医圣。
她用手在面前来回摸索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医圣这个人。
江上雪有些害怕了。
医圣人呢？
连医圣都难以挑战这处黑暗的地方吗？
那这是哪里？
她产生了一个疑问。
她开始大喊。
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江上雪终究还只是一个十七岁多的少女。
所以不知道在黑暗中待了多久之后，她终于崩溃，抱头痛哭。
她甚至不敢双手抱头。
因为她的一只手必须保持不动。
否则她怕医圣的触感消失。
那是她现在唯一生还的希望。
她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希望。
江上雪只哭了一小会儿，就坚强地站了起来。
她擦掉眼泪。
她开始等待。
一天。
两天。
一旬。
两旬。
江上雪已经数不清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了。
但就是等不来医圣。
长时间的不动，她的手其实已经失去了触感，她只能凭借意识，才知道，医圣还被她攥着。
可是人呢？
“人呢——！”
江上雪痛苦地大喊。
当唯一的希望开始渺茫。
那便是绝望。
在绝望之中，江上雪咬破了唇。
唇角渗出了一滴血。
可血，却没有滴到地上。
血，被黑暗化为了气，好似蒸发了一般。
而也就是血被融化的一瞬间，江上雪竟然看到了光芒！！！
光芒之中，逐渐出现了一个穿着金甲的将军！
亦或者说，是一位王！
江上雪认识这位王。
因为她曾见过这位王的画像。
凉王！
杨文学！
浑身穿着金甲的王，直到走到江上雪面前，才缓缓张嘴。
只不过似乎很多年没有说话了一般，他怎么也张不开嘴。
话就一直卡在嘴里。
还是江上雪主动说的话：“你是我的噩梦，还是我未曾见过的父王？”
金甲王终于吐出了声音：“好，好......”
江上雪：“嗯？”
金甲王：“好漂亮......”
江上雪：“......”
虽然江上雪不知道凉王为何在这里，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幻象。
但哪有父女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说话的？
幸好，江上雪对凉王没有一点感情。
她的父爱，都来自于当初的宁远侯江海言。
江上雪没有想到的是，凉王又说话了——
“但是你没有她漂亮。”
听完这句话，江上雪顿时觉得大脑宕机了。
我这父王有病啊？
虽然我知道你跟母亲剑如霜恩爱，但是你也没必要第一次见到女儿就踩一捧一吧？
江上雪想要反驳两句。
但是当她适应了光亮，看清凉王瞳孔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
在凉王瞳孔中，江上雪看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白衣女人！！！
江上雪猛然回头。
白衣女人便也进入到了她的瞳孔中。
“医圣！”
直到这时，江上雪才意识到，凉王刚才是在跟医圣说话。
“你，怎么在这？”江上雪向医圣问道，“不，不是你怎么回来了？”
江上雪向下望去，只见自己的手果然还牢牢地攥着医圣。
可医圣并没有回应江上雪，而是对着金甲王微笑道：“凉王冕下，我找你已经很久了，终于见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江上雪才确定，站在她面前的就是自己的父王。
只不过，凉王为何还活着？
不对啊？
她可是亲眼见过凉王尸体的！
而且那具尸体江上寒也验过啊！
确认是凉王本人无疑。
江上雪是信得过江上寒验尸的本领的。
当然，凉王死那年，李长风才九岁左右，也可能因为不相识，而出现错误。
具体真相如何，还要看凉王自己怎么说。
江上雪刚刚想到这里，凉王便开口了。
“你怎么来的黑暗之渊？”凉王问道。
医圣平静地回应道：“我找到了你师祖留下来的钥匙。”
“哪一把？”凉王又问。
医圣皱眉：“有很多把？”
听到这句话，凉王才轻轻一笑：“原来你并不了解钥匙。”
“你可以告诉我吗？”
凉王点头：“当然，但是你得先告诉孤，你怎么知道孤在这里的？”
医圣微笑道：“剑如霜出关后，跟红叶说，你们两个当年曾来这东西山小住过，之后回大梁城你便生了大病。”
“仅仅如此？”
“我还有一个朋友，”医圣继续道，“我那个朋友，你当年也见过，没错，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他这些年成为了风的徒弟，因为惧怕以前的姓名被认出来，所以改名刀大。”
“刀大从风的一位学生口中，还得到了一个消息，这座东西山，会冒出青柠色的气。”
“当然，还有我对凉王殿下您的了解。”
“种种线索加在一起，不难推断，你在黑暗之渊中。”
凉王缓缓点头：“你不但继承了你母亲的美貌，也继承了你母亲的智慧。”
医圣面无波澜：“现在可以告诉我钥匙的事情了吗？”
“当然，”凉王道，“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顿了顿，凉王又笑道：“可是你只想知道关于黑暗之渊的事情吗？”
医圣严肃道：“还有关于它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
“好。”
凉王杨文学抬手：“可是这是第二件事了，你也得告诉孤，孤最想知道的。”
说话间，杨文学手上散出了一丝血雾。
杨文学也突然面色严肃地看向医圣，大声质问。
“这是谁的血？！”
医圣轻轻展眉：“这是你女儿的血，也就是你交给江海言养大的那位，江上雪。”
闻言，杨文学身躯颤抖。
“她，她在哪里？？？”
直到听到这句话，江上雪才猛然意识到。
为何凉王与医圣一直没有搭理自己。
因为他们两个就看不见自己！！！
“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她也被你带到黑暗之渊来了吗？”
江上雪听着凉王对医圣的质问，看向了凉王的瞳孔。
果然。
刚刚竟然没有发现，凉王的瞳孔中，只有医圣这一抹白色的身影。
其余，都是黑暗。
根本没有自己......
江上雪又看向医圣。
医圣，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