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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八连的墓碑:欧武一的狙击堡》

五零一高地的狙击堡内,寒风裹挟着硝烟从射击孔灌入,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卷起地面积灰,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打着旋儿的尘卷。欧武一弓着腰,像一头疲惫却仍蓄满力量的孤狼,从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入口挤了进来。他身披一件厚重且沾满泥土、血渍与冰碴的军大衣,每走一步,衣摆下凝结的冰凌便与地面摩擦,发出“嚓嚓”的刺耳声响,身形显得格外魁梧而沉重。卸下装备时,动作却依旧精准利落,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军人本能——他先是将斜挎的弹药袋轻轻放在干燥处,再将狙击枪从肩上卸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碰撞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支十点五毫米口径的狙击枪——他的“老伙计”——稳稳架在射击台上,用一块从军大衣内衬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仔细擦拭掉枪托结合部凝结的一层薄霜。枪身冰冷的触感透过磨得发亮的枪托传来,让他因连日激战而有些混沌的精神猛地一振。他伸出布满冻疮和老茧、指关节处甚至裂开了几道血口的右手,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枪栓,指腹感受着上面细密的防滑纹路,仿佛在与一位生死与共的战友进行无声的、最后的交流。

欧武一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硝烟、焦土味以及尸体腐烂气息的冰冷空气,那股味道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胸腔剧烈起伏,他缓缓吐出两口浊气,试图将胸腔里那如擂战鼓般急促的心跳声压下去,让它逐渐与深沉而缓慢的呼吸同频。再次睁眼时,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眼白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已褪去疲惫,射出如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他死死锁住高淮度倍镜中那片焦土——远处,日寇的散兵线正像蛆虫一样,借着弹坑与残骸的掩护,向高地蠕动,刺刀在灰暗天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

“狙击弹还有二百二十发,”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枪承诺。他用指节在坚硬的枪身上轻叩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在与老伙计确认最后的默契,“够用了。狠狠打,一个都别想活着踏过山脊线。”

话落,他探手入怀,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冻得发硬、表面甚至裂开了几道口子的馒头。他毫不在意地狠狠咬下一口,混杂着硝烟味的干粮在齿间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干涩的面粉碎屑沾满了他的胡茬。他一边用力咀嚼,腮帮子上的咬肌如岩石般凸起,一边微微调整着身体的重心,将脸颊上那道因长期抵肩射击而磨出的厚厚老茧,稳稳地贴住枪托。整个人从脚踝到脊椎,再到紧扣扳机的食指,绷成一条完美的直线,如同一块与五零一高地的岩石融为一体的雕塑,蓄势待发,杀气内敛。

此时,堡垒外的天空,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铅灰色。厚重的阴云像浸透了脏水的棉絮,低低地压在山峦之上,仿佛要将整个高地都吞噬进一片混沌之中。没有一丝阳光能穿透这层绝望的帷幕,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压抑的、令人心悸的“天之灰”。蒙蒙的云雾在山腰间缓缓流动,将远山近岭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里,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渐渐地,从铅灰色的苍穹中,开始落下滴滴冰冷的雨水。雨滴不大,却连绵不绝,敲打在堡垒的铁皮顶盖上,发出细碎而单调的声响,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指在弹奏着一曲哀乐。雨水顺着射击孔流进来,与堡垒内的尘土、硝烟和早已干涸的血迹混合在一起,在地上洇开一片片暗红色的污渍。寒风卷着雨丝,抽打在堡垒外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为这死寂的战场增添了一份令人牙酸的背景噪音。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部沾满油污、外壳坑坑洼洼的野战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叮咚叮咚叮咚”,尖锐的铃声在这死寂的堡垒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欧武一眉头不易察觉地微蹙了一下,额头上深刻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如同刀刻一般。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瞄准姿态,用余光瞥了一眼那部吵闹的电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与不耐,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堡垒外的冻雨。直到铃声响过第五遍,他才极不情愿地、以一种近乎慢动作的姿态挪动身体,动作间带起军大衣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伸出左手,像抓一条毒蛇般,缓缓抓起听筒贴在耳边,右手却始终没有离开狙击枪的握把,食指依旧虚扣在扳机上,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喂?八连!”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透着连日血战积攒下的、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如同岩石摩擦。

听筒里传来营长熟悉却又急切的嗓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后方隐约的嘈杂声:“八连长!情况怎么样?报一下伤亡!”

欧武一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连队的英魂,肺部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投向倍镜,远处的日军身影在他瞳孔中晃动,如同索命的鬼影。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带着冰冷的铁锈味:

“营长,连长……牺牲了。八连现在,加上我,只剩三个人。一排长……腿被炸没了,还在下面洞里撑着。”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电流的滋滋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秒后,营长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什么?!只剩三个?!一排长也……”

“嗯。”欧武一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早已注定的结局。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腮帮子微微抽动,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坚毅。他不再多说,将听筒从耳边移开,悬在半空,任由营长的声音从听筒里空洞地传出。

“喂?喂!欧武一!你……”营长的声音还在继续,充满了惊怒、焦急,或许还有一丝无力。

“咔哒。”

欧武一直接挂断了通话,将听筒重重扣回话机,动作决绝而有力,仿佛斩断了最后一根与生还希望相连的绳索。他不再理会那部可能再次响起的电话,也仿佛将后方的牵挂与命令一并切断。他重新将全部身心、所有的意志力,都投入到高淮度倍镜的十字准星上。堡垒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带着压抑怒火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炮弹呼啸,那呼啸声正逐渐变得尖锐刺耳,预示着下一波攻击的来临。

他再次咬了一口那硬得像石头的馒头,腮帮子用力地咀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悲痛和决绝都嚼碎了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将那口带着硝烟与仇恨的“食粮”吞入腹中。目光死死盯着背镜中一个正试图架设机枪、即将对残存战友构成致命威胁的日军身影。食指,不再虚扣,而是带着千钧之力,指腹稳稳地、一寸寸地压向扳机,扳机簧被缓缓压缩,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欧武一缓缓抬起头,脖颈处的肌肉因连续数日保持狙击姿势而僵硬如铁,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仿佛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他那双布满蛛网状血丝、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不再仅仅盯着高淮度倍镜中那狭窄的、吞噬生命的死亡十字,而是透过满是雨痕、油污、干涸血迹以及不知名内脏碎屑的射击孔,艰难地将视线投向更远方。这个动作本身,就像是从地狱的井口,勉强探出头去,试图看一眼那早已被毁灭殆尽的人间。

他看到的,绝非什么田园牧歌般的“风景”,而是一幅用鲜血、烈火、断肢和绝望绘就的、名为“战争”的、活生生的恐怖画卷。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被战火彻底蹂躏、反复犁过无数遍、连地皮都翻了三尺的焦土。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一块浸透了尸水与脓血的巨大裹尸布,沉沉地压在山峦之上,压得人胸腔生疼,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滚烫的铁砂,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天之灰”不仅笼罩四野,更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扼住了生的希望。远处原本连绵起伏、苍翠欲滴的青山,此刻已是千疮百孔,被重炮削平了山头,裸露出大片大片灰白狰狞的岩石断面,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死不瞑目的骨骸,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蒙蒙的云雾在山腰间缠绕不去,像冤魂的裹脚布,将那些被炸断的树木、扭曲的钢铁残骸、焦黑的弹坑以及腐烂的尸体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死亡阴影之中,进一步模糊了本就界限不清的生与死,将天地化作一个巨大的坟场。

地面上,原本应是沃土良田、春种秋收的地方,如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月球表面般荒凉的弹坑。一些弹坑里还积着浑浊的、泛着诡异油光、甚至漂浮着白色蛆虫的雨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像一只只绝望的、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永无止境的屠杀。被连根拔起的树木横七竖八地躺着,焦黑的枝桠像干枯的手臂般绝望地伸向天空,仿佛在向苍天祈求最后的怜悯,却只等来了冰冷的雨滴。更远处,依稀可见被焚毁的村庄废墟,几根焦黑的房梁孤零零地指向天空,还在冒着最后的、若有若无的青烟,那是家园最后的、带着焦糊味的呼吸。滴滴冰冷的雨水正从天空中落下,不紧不慢地冲刷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却如同无能者的眼泪,永远洗不净那早已浸透泥土、深入骨髓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反而将地表下的污秽翻搅了上来。

欧武一的目光没有焦点地缓缓扫过这片“风景”,瞳孔深处没有一丝对自然之美的欣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刻骨的悲凉与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他看到了曾经熟悉的、和连长一起巡逻过的田埂,如今成了敌人匍匐前进的掩体;看到了曾经炊烟袅袅、孩童嬉戏的村落,如今化作一片断壁残垣,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了,只有死寂。每一道被炮火撕裂的山脊,都像一道刻在他脊背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每一个吞噬了战友生命的弹坑,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留下永不磨灭的、滋滋作响的伤疤。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与毁灭的风景中,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最终死死定格在了那道蜿蜒的、如同巨龙脊背般的山脊线上——那是他用连长、指导员、全连弟兄的尸体堆砌起来的防线,是他必须用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滴血、最后一发子弹死守的阵地,是日寇不可逾越的红线,也是他为自己选定的坟墓。就在目光锁定山脊线的那一瞬间,他眼中那片刻的悲凉与迷茫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瞬间转为一种鹰隼般的、令人胆寒的锐利和决绝。这片破碎的山河,是他和战友们用鲜血浇灌、用生命扞卫的土地,是他必须与之共存亡的“风景”,也是他复仇的祭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硝烟、焦土、血腥、尸体腐烂恶臭以及自己口腔里铁锈味的冰冷空气,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刮过他的喉咙,烫得他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地吞下一口带着血腥的唾沫。胸腔剧烈起伏,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嘶鸣,仿佛要将这片土地的苦难、不屈与滔天的仇恨一同吸入,转化为支撑他继续战斗的、燃烧灵魂的恶魔之力。他缓缓闭上眼,将这片满目疮痍的景象暂时隔绝在外,用眼皮盖住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眼皮下的眼球在剧烈地跳动。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所有的软弱、感伤与对生的留恋已被彻底碾碎,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玻璃,从瞳孔深处迸射出的,只剩下淬炼过的、寒光闪闪的钢铁般的意志。

他不再“看风景”,不再感时伤怀。他重新将脸颊上那道因长期抵肩射击而磨出的、厚如老树皮的老茧,死死抵住冰冷的枪托,仿佛要将自己的骨血、生命与这块冰冷的钢铁融为一体,化作一件只为杀戮而生的兵器。目光如炬,如同两道从地狱深渊射出的探照灯,精准而冷酷地锁回高淮度倍镜的十字准星,那个正手忙脚乱试图架设机枪、威胁着最后两名战友生命的日寇身影,充满了他的整个瞳孔,占据了他的全部世界,成为了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来吧,畜生们……”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嘶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撕裂布帛般的质感,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发动攻击前最后的、充满血腥味的咆哮,牙龈因用力过度而渗出血丝,染红了他干裂的嘴唇,“想踏过这道山脊,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踩过去!用你们的血,来祭奠这片焦土,来偿还我八连的血债!”

食指,不再有丝毫犹豫,不再有半分怜悯。指腹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推倒一座山岳般,沉稳地、不可逆转地压上了扳机。扳机簧被压缩到极致,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如同死神磨牙般的“咔”声。枪膛内,一颗十点五毫米的狙击弹早已上膛,冰冷的弹头正对着敌人的心脏。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扳机簧那一声致命的轻响,和欧武一胸腔里那一声如同惊雷般的、为死亡送行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