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韦小宝喘息稍定,胸口仍有一丝气血翻涌的感觉。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微红,轻轻活动了一下指节,感受着体内那股略显滞涩的内力。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心中暗自盘算:“乖乖,这瑞栋不愧是皇宫大内侍卫总管,硬是耗了我三层内力才把他撂倒。看来我这段时间,我沉浸在温柔乡里,着实是有些懈怠了。再这么下去,万一哪天遇上个更强的,岂不是要阴沟里翻船?”
就在他自省之际,床帐“哗啦”一声被一只素手猛地掀开。方怡的身影出现在烛光下,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韦小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愚弄的愤怒:“你……你这个无赖!你居然会武功?还……还击杀了瑞栋?”
她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随即语气变得冰冷而充满讽刺:“看来你之前一直在我们面前扮猪吃老虎,把我们当猴耍!”
韦小宝正沉浸在对自己武功退步的惋惜中,被方怡这么一吼,有些不耐烦地斜睨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回道:“我怎么样,是会武功还是会飞,似乎不关你的事吧,方大小姐。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伤吧。”
“你……”方怡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胸口起伏,她本想道谢,想感谢他除掉了瑞栋这个与沐王府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为死去的同门报了仇。可此刻,所有感激的话语都被这股被欺骗的怒火冲得烟消云散。她冷哼一声,说道:“本来还想感谢你除掉瑞栋,帮我们沐王府死去的人报仇的,但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没那个必要了!”
“切,”韦小宝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双手抱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痞子模样,“你觉得我韦小宝稀罕你的感谢吗?多你一句不多,少你一句不少。”
被怼得哑口无言,方怡气得浑身发抖。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话题引向她更关心、也更愤怒的事情上。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韦小宝,一字一句地问道:“哼,我不想跟你斗嘴。我问你,你既然是太监,为什么还要……还要让我师妹做你的女人?你这不是明摆着毁了她一辈子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颤抖,既有对师妹的疼惜,也有对韦小宝这种“变态”行径的愤慨。
“那个,师姐……”一直躲在方怡身后、脸蛋红得像熟透苹果的沐剑屏,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地插了一句。她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衣领里,声音细若蚊呐:“小宝哥……他……他是假太监,他是个……正常男人。”
“什么?!”
方怡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羞红了脸的师妹,又转回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重新审视着韦小宝。假太监?一个假太监,居然能在皇宫里瞒天过海,还做到了太监们的头头——桂公公?
这个信息太过震撼,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冲撞:他是怎么做到的?皇上知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一时间,她竟忘了愤怒,只剩下满脑子的想不通,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看着方怡那张写满了震惊与困惑的脸,韦小宝非但没有解释,反而露出一副促狭的笑容,故意气她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就你这么笨的脑袋能想通才怪呢。再想下去,小心把脑子想坏了,那可就真成木头美人了。”
“你……你这个油嘴滑舌的无赖!”方怡被他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让她脸色又白了几分。她咬牙切齿地指着韦小宝,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洞:“要不是我身上有伤,动弹不得,我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师姐,消消气,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沐剑屏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拉住方怡的胳膊,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劝道。随即,她转头看向韦小宝,小嘴微微撅起,带着一丝嗔怪和撒娇的意味:“相公,你就少说两句,别老是惹我师姐生气,她身子还没好呢。”
韦小宝看着沐剑屏那副既担忧又可爱的模样,心头一软,之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大半。他嘿嘿一笑,满口答应道:“那好吧,听我屏儿老婆的!一切都听你的。” 他故意把“老婆”两个字咬得又重又响,眼神里满是得意和宠溺。
听到韦小宝这么肉麻地称呼自己师妹,方怡只觉得一阵恶寒,忍不住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心里哀叹连连:“唉,我的好师妹,你怎么就这么没眼光,被这个满嘴跑火车、一无是处的无赖给拱了呢?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是插在了最臭最烂的那一坨上!”
解决了口舌之争,韦小宝开始盘算起晚上的安排。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理所当然地对沐剑屏说道:“屏儿,今天让你师姐睡地上吧。我这人认床,晚上不搂着你,我睡不着觉。”
此言一出,方怡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她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指着韦小宝的鼻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为什么要睡地下?你睡地下还差不多!哪有你这么当男人的?一点风度都没有,简直是无耻之极!”
韦小宝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摊手道:“我压根就没把你当女人看啊。你在我这儿,就是个会走路的、脾气不太好的……嗯,物件儿。所以,'男女有别'这条规矩,对你不适用。”
“你……你欺人太甚!”方怡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伤不伤的都抛到了脑后,挣扎着就要扑上去撕烂他这张臭嘴。
眼看战火一触即发,沐剑屏赶忙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了方怡面前。她先是回头,狠狠瞪了韦小宝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和无奈,仿佛在说“你再胡说八道,今晚就别想进房了”。然后,她立刻转向方怡,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道:“师姐,你别生气,我代相公跟你道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没正形的。这样,咱们两个晚上睡床上,让他睡地上,罚他反省,好不好?”
“啊?屏儿不要啊!”韦小宝一听要睡冰冷的地面,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我离不开你啊!没有你我活不了的!”
“别贫嘴了!”沐剑屏转过身,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小主母的架势,虽然脸颊依旧绯红,但语气却不容置喙:“给我乖乖睡在地上,知道吗?再啰嗦,今晚就让你睡门外!”
说完,她不再给韦小宝任何反驳的机会,伸手“哗啦”一声,将床帐重重地拉上,隔绝了韦小宝那张哭丧着脸,以及帐内方怡那副既解气又无奈的复杂表情。帐内,只剩下两个女子的呼吸声,和帐外韦小宝那一声悠长而委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