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叶安灵魂深处炸开。那层横亘在永恒与造化之间的天堑,终于碎裂。不是被强行撞碎的,而是在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道则本源与七大权柄的共鸣中,自然消融的。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道则本源的旁边,一枚全新的道则本源缓缓凝聚。
不是从碎裂的烙印中诞生,而是从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道则本源的共鸣中凝聚,是从七大权柄的共振中诞生,是从叶安一路走来的每一步、每一战、每一滴血中孕育而出。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道则本源,是积累。第一万枚道则本源,是质变。是永恒与造化的分野,是量变到质变的跃迁,是蝼蚁与巨龙的区别。
一万枚道则本源在意志石窟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万颗璀璨的星辰。
七大权柄在这片星海中翻涌,拘灵、源海、烛龙、心象、本我、归墟、嬗变,七种力量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彻底融入了这一万枚道则本源之中。
每一枚道则本源,都蕴含着七种权柄的力量;七种权柄,又各自映照着一万枚道则本源的光芒。
叶安睁开眼。他的双眸中,不再有灰金色的光芒,也不再有金色的光芒,而是一片深邃的、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那混沌不是模糊,不是杂乱,而是包容——包容了七种权柄、一万种法则、无数种可能的包容。
他站起身,轻轻握拳。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轻轻一握。但他掌心那片虚空,悄然塌陷,又在下一刻恢复如初。
不是毁灭,不是破坏,而是法则在他掌心的自然流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每一道念头,都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
他不是在借用法则,不是在掌控法则,他本身就是法则。是造化法则的一部分,是天地大道的一部分,是中土大陆三千州的一部分。
造化境,初期。
与此同时,大衍圣地。
圣地大殿中,那个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浴血的长老。
那长老正是从荒古原逃回来的幸存者之一,他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教主……圣子他……陨落了。”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那幅中土大陆的地图。他的背影看起来与往常一样挺拔,但跪在地上的长老能感觉到,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在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叶安杀的?”
“是……是他。”长老颤抖着将荒古原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叶安如何独战四大圣地,如何一拳轰杀大衍圣地的永恒巅峰长老,如何一掌击碎紫霄宫的雷帝锤,如何一拳重创半步造化,如何找到虚云子的真身将其打得法身碎裂,如何一拂袖震飞苏婉清,最后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掌将衍行空打得神魂俱灭。
中年男子听完,沉默了很久。良久,他转过身,那张儒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汪深渊,看不到底。
“造化境。”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跪在地上的长老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他突破造化境了。”
“是……是的。那一战之后,他就消失了,我们找不到他的踪迹。”
中年男子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大衍圣山。
圣山巍峨,云雾缭绕,那是大衍圣地立派数千万年的根基。但此刻,他的眼中却映不出圣山的影子,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将叶安列入大衍圣地必杀榜,悬赏提升至最高级别。凡能提供叶安下落者,赏造化之物三件。凡能斩杀叶安者,封大衍圣地客卿长老,享圣地一切资源。”
长老浑身一震,低头道:“是。”
中年男子继续道:“派人去联系紫霄宫、太虚圣地、碧落宫。告诉他们,大衍圣地愿与他们联手,共诛此獠。”
“是。”
“还有——”他顿了顿,“去查叶安的底细。他的亲友、他的故人、他从小世界带来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长老抬起头,欲言又止。中年男子看着他:“说。”
“教主,金刚禅院那边……”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淡淡道:“金刚禅院不参与,那是他们的选择。但叶安杀我圣地圣子,辱我圣地威严,此仇不报,大衍圣地如何在东荒域立足?”
长老不敢再言,低头退下。
紫霄宫,雷池之畔。
那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雷池中央,周身雷霆环绕,将整片天空都映成了紫色。他的面前跪着雷万钧。雷万钧浑身是伤,圣甲碎裂,气息萎靡,但眼中却满是怨毒和不甘。
“父亲,那个叶安……”他咬着牙,声音沙哑。
“我知道。”中年男子打断他,声音如同雷霆轰鸣,“荒古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雷万钧低下头:“孩儿无能,给紫霄宫丢脸了。”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道紫色雷光落在雷万钧身上。雷万钧浑身一震,那道雷光不是攻击,而是疗伤。
这是紫霄宫最顶级的疗伤秘术,以雷力重塑经脉,以雷力修复神魂。雷万钧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但他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父亲,您不怪我?”
中年男子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看不到喜怒:“输了就是输了,怪你有何用?但你记住,紫霄宫的人,可以输,不能怕。”
雷万钧浑身一震,重重磕头:“孩儿记住了。”
中年男子转身,望向远处:“叶安已入造化境,此事不能善了。传令下去,紫霄宫与叶安,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