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车上的人们面面相觑,这声音听着年轻,语调轻松自然,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味道,怎么听都不像是来搞破坏的敌人。
但规矩就是规矩,这里可是管控区域,不是谁随便说一句自家人就能放行的。
周正阳略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心一点没放下,他对着通讯器调整了一下频道,一边向上级汇报最新情况,一边对外喊道:“这里是管控区域,请问你有什么身份证明吗?”
田甜在机甲驾驶舱里听到这句话,整只熊都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彩虹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身份证明?
她一个熊猫,连身份证都没有,要什么身份证明?
这事儿说起来就离谱,她虽然在蓝星上名气大得吓人,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但严格意义上讲,她还真没有任何官方颁发的身份文件。
总不能让她掏出一张熊猫基地的饲养编号吧?
倒是有奖章和荣誉证书。
她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钟,觉得与其在这儿干耗着解释不清,不如直接露面算了。
反正她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想到这里,田甜精神力控制机甲驾驶舱,打开舱门。
机甲驾驶舱的舱门发出一声低沉的气压释放声,厚重的装甲护盖缓缓向外翻开,内部恒温恒氧的气体与外部空气交汇,在舱门边缘形成了一圈细微的白雾。
田甜从座椅上站起来,迈着她标志性的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驾驶舱门口,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
她抬起右爪,朝着周围一圈飞车挥了挥,毛茸茸的爪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圆滚滚的熊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身份证明没有,但我想你们应该认识我……”
光脑转化出清晰的电子音从机甲的外放系统传了出去。
声音同步得很好,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飞车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此刻,没有人注意到刚刚那句话到底说了什么。
所有人在看到田甜的那一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天灵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又被铺天盖地的震撼和难以置信所淹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十几辆飞车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通讯频道里微弱的电流杂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机甲驾驶舱门口站着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敌方特工,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神秘人物,而是一只熊猫。
一只穿着彩虹色蛋糕连衣裙的熊猫。
那只熊猫就那么站在那里,圆滚滚的身体被机甲驾驶舱里的灯光映出一个毛茸茸的剪影,脑袋大大的,耳朵圆圆的,眼睛周围那两圈标志性的黑眼圈像是戴了一副墨镜。
那条彩虹裙的色彩鲜艳得有些过分,和她身后那台冷峻肃杀的黑色机甲形成了极其荒诞的视觉对比。
十几辆飞车里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轰然炸开了。
“我去!甜甜!是熊猫甜甜!”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到通讯系统自动开启了限幅保护,硬生生把音量压了下去。
“好家伙!甜甜回来了!”另一辆车里,一个年轻的士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上了车顶,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狂喜一点没减。
“快快快!快上报,是甜甜回来了!”副驾驶位上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抓通讯器,激动得连按了三次才切到正确的频道。
“都先把武器收起来!收起来!别不小心伤害到甜甜了!”周正阳第一个恢复了指挥官的理智,一边大声下令,一边自己先把激光枪的保险关上,枪口朝下收进武器槽里。
他喊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不过这次不是紧张,纯粹是激动的。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甜甜!是全国人民捧在心尖尖上的熊猫甜甜!
要是她在这里擦破一点皮,别说他们这十几个人担待不起,整个基地的安保部队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一时间,通讯频道里乱成了一锅粥,各式各样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有惊叹的,有欢呼的,有语无伦次的,还有人在拼命呼叫基地指挥中心。
十几辆飞车的围困队形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就散开了,严密的包围圈变成了一团乱哄哄的围观阵型,好几辆车还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有人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冲田甜喊道:“甜甜,早说你回来啊,我们去接你多好啊!怎么自己开着机甲就飞过来了,这大老远的……”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要是早知道甜甜要回来,别说派飞车去接了,就是派一整个编队去护航都没问题。
田甜关上驾驶舱的舱门,一边操控机甲缓缓往下飞,一边通过外放系统回应道:“没事,我想着不麻烦别人就直接过来了,没想到你们这边的防御系统升级得这么厉害,直接把我给拦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还带着一点笑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机甲在她的操控下平稳地下降,动作流畅得像一片黑色的羽毛在缓缓飘落,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台战斗机器在进行降落机动。
而此时的研究院内部,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各个角落。
程院士正在特殊材料实验室里,戴着护目镜观察一组新型合金的高温耐受测试数据。
这套数据他已经反复核对了三天,实验炉里的温度稳定维持在三千二百摄氏度,合金样本的表面依然光滑如初,没有任何软化或氧化的迹象。
他正要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最新的观测结果,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程院士!程院士!”一个年轻的助理研究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镜歪到了鼻梁一边都顾不上扶,脸上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
程院士皱了皱眉,放下记录笔,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