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刚跟着程院士跨进食堂侧门,离她最近的一个正在喝汤的年轻研究员,一抬头,手里的汤勺一声掉进了碗里。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嘴巴张得老大,眼睛死死盯着田甜的方向,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坏、坏了……我今天做实验怕是吸进有害气体了……都出现幻觉了……我竟然看到熊猫甜甜了!
旁边坐着的同事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手里的筷子也掉在了桌上。
我靠!我也看见了!跟在程院士身边的那个,可不就是熊猫甜甜嘛!穿着那条彩虹裙,没错没错!他激动地抬手指着前方,两只眼睛简直要放出光来。
一个人看错可能是幻觉,两个人看错可能是集体中毒,可当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全都扭头朝同一个方向看去时,整个食堂的嘈杂声就像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汤碗碰撞的叮当声、椅子被猛地推开的摩擦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饭,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方向张望。
妈呀真是甜甜!她回来了!
不是吧不是吧!我昨天还在看她的视频呢!
甜甜还是那么可爱!
她穿那条彩虹裙好好看啊!感觉在发光。
呜呜呜三年了,三年了!我终于又见到熊猫甜甜了!
密密麻麻的讨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田甜那对灵敏的熊猫耳朵捕捉到了每一个字、每一句感叹。
她扭过头,朝着大厅里黑压压的人群抬起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挥了挥,那动作随性又带着点俏皮,像是在说嘿,好久不见呀。
下一秒,食堂里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wow——!!
啊啊啊啊啊!甜甜在跟咱们打招呼!
妈呀太可爱了!
她看我了看我了!她在看我!
还有人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抬起头就要往前冲,幸好被身边的同事一把拽住:冷静冷静!别吓到她!程院士陪着呢,咱别添乱!
那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但还是伸长脖子,“好想跟甜甜合影啊……
田甜看着这群热情得近乎疯狂的研究员们,心里又温暖又有些好笑。
她加快了脚步,跟着程院士迅速闪进了走廊尽头的包厢,等包厢门一声关上,外面的喧嚣声才终于被隔绝了一层,但还是隐约能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兴奋议论。
包厢里倒是安静又雅致。
一张大圆桌铺着素色桌布,上面摆着干净的餐具和一小碟开胃的腌萝卜,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窗户正对着院子里一棵老桂花树,这个季节虽然没开花,但绿油油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程院士拉开椅子让田甜坐下,然后从桌边拿起一本菜单递给她:快看看,喜欢吃什么?很久没吃家乡菜了吧?多点些!
田甜接过菜单,翻开一看,琳琅满目的菜名配着精美的图片,什么东坡肘子宫保鸡丁酸菜鱼粉蒸肉干锅牛蛙毛血旺……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说实话,她是真的好久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一顿像样的家乡菜了。
之前在修真界,要么是忙着赶路、忙着修炼、忙着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连饭都是随便啃两口干粮对付。
也就是跟爹爹申屠星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能安安心心坐下来吃顿饭,可那些灵兽肉、仙草羹虽然美味,终究跟记忆里的味道隔着一层。
她翻着菜单,悄悄咽了好几次口水,最后实在忍不住,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院士,试探着问了一句:能……都来一份儿吗?
程院士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能,当然能!我这就安排,让后厨每样都上一份!
田甜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那我今天可真有口福了。
修炼之后她的身体机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饭量也跟着水涨船高。
按理说,像她这种修为的,只有吃带有灵气的食物才能真正裹腹、补充灵力,但这些普通的、没有灵气的食物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负担,吃下去就当解解馋、过过嘴瘾,反正以她现在的体质,消化这些东西比喝口水还轻松。
程院士掏出手机,给后厨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
那边收到消息的大师傅们,简直像接到了什么重大作战指令,整个后厨瞬间就炸开了锅。
程院士说了,甜甜要吃咱们做的菜!全部都要上一份儿!
快快快!我那个三鲜丸子汤今天得好好做,汤底我熬了一上午了!
那我做我的酱香肘子!那秘制酱料我可藏了好几年了!
哎哟你那个太腻了,我给甜甜做道清炒时蔬吧,要清爽点的。
别吵别吵!各做各的!机会难得啊同志们!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能给熊猫甜甜做饭!
后厨里切菜的声、炒锅里油花爆开的声、大师傅们扯着嗓子的喊话声,还有徒弟们在旁边打下手递调料、递盘子的脚步声,全部混在一起,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一个胖乎乎的大师傅一边颠勺一边感慨:我做了二十年饭,给院士做过、给外宾做过、给首长做过,可给熊猫做饭……嘿,头一回!还是给熊猫甜甜,这说出去够我吹一辈子了!
另一个负责甜点的师傅则系紧了围裙,从冰箱里搬出一盒新鲜奶油和一大袋糯米粉:我做那个桂花糯米糕,甜甜肯定喜欢!再加一杯蜂蜜柠檬特调,清爽解腻!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平日里食堂供应的那些固定菜品固然不错,但今天可是特殊情况,谁不想在熊猫甜甜面前露一手呢?
包厢这边,菜还没开始上,门就先被人从外面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