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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越有一族,其名为若木。

混沌初分,扶桑神树掉落一棵分枝,此枝历经万年,枝干覆千里,霞光绕周身,历经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后,由祖神点化成神,号赤华上君,其后裔,便是如今的若木一族。

若木一族,不以男女交合繁衍,乃借先天若木灵华化生。

当一棵若木到了繁花盛放之际,木灵真身便会撷一缕自身灵华,与先天若木灵华相融,再以木灵真身孕育三载,方可成胎。

“你……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春不染下意识退后半步,浑身僵硬了一瞬。

华戍自看清春不染那一刻起便垂着眸,闻言微微俯身,恭敬道:“我能感受到,您身上的灵华来自若木一族族长。”

“按理说,您会是若木一族下一任族长。”

“华戍!”

小孩撅着嘴,噔噔噔横在两人中间,上上下下将春不染仔仔细细打量个遍。

“他身上虽然流动着族长的灵华之力,但根本就不纯粹。”她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华戍你竟然没看出来。”

华戍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白衣男人身上,“这想必,便是族长失踪的原因。”

眼前人并不是由若木灵华与先天若木灵华结合而生。

他身上流动着另一股陌生却强大的力量,不属于若木一族,像是人族的血脉。

华戍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此人身上的灵华,最好是族长自愿赋予的。

否则,也就没有存活的必要了。

旁边小孩忽地拍了下手,恍然大悟,“对吼,我们不是来找族长的嘛!”

说着,她仰头冲春不染趾高气扬道:“老实交代!族长现在在哪?”

“我……”

春不染脑子里此刻乱成一团。

一瞬间,自己那漫长的几百年人生走马灯般闪过,他嘴唇微微嗫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位……道长?”

华戍见状将视线重新落在在场唯一一个人类身上(在他看来),这人他昨日在临湘岛见过。

进入临湘岛后,她目标明确,始终紧随着他的步伐,现在更是准确无误地找到他们的落脚地。

“我很好奇,您是怎么看出来我们是若木的。”华戍盯着她,目光渐沉。

若木一族连天机都能遮蔽,除非自愿,否则外人很难辨别出在外的若木族人。

物种展示环节结束,墨故知伸手,将正还在怀疑树生的春不染拽到身后,终于到了谈正事的阶段。

她取出那截从神像中得来的若木枝,递了出去。

“看看,熟悉吗?”

华戍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抬眼间眼里翻腾着汹涌的杀意。

“她……为何会在你手里?”

墨故知扫了一眼从刚刚起便被华戍紧紧护在身后的小孩,她毫不怀疑若是没有这个小孩,华戍会直接动手。

“这应该要问你们族长了。”

墨故知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能轻易辨认出他们的身份,这一世她与若木一族并无瓜葛,没有必要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既然无法解释就没有必要解释。

因此,她事实混着猜测,将“道听途说”的凌云和红袖之间的爱恨情仇讲了一遍。

话音落下,那小孩不知什么时候从华戍身后冒了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华戍则像是瞬间苍老了一百岁,就连春不染都不知该作何表情。

“你是说……族长爱上了一个人类,还和这个人类生了两个孩子?”

小孩声音都开始打颤,“现在被困在青云剑宗帮那个人类遮蔽天机?”

她一把扯住华戍的胳膊,“华戍,你说句话啊!”

“你是说……我母亲是若木一族的族长?”

春不染的声音很轻,像秋日即将沉底的枯叶。

每一任若木一族的族长都会在上任前,接受赤华上君留下的祝福,因此,若木族长是最接近先天若木的存在,也是最接近神族的存在。

春不染不明白,“那母亲为什么会……”被困在青云剑宗的峰顶。

他脸上血色尽褪,心口像被巨石狠狠砸下。

忽地,他看向华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华,华戍,你说句话啊!”

华戍早已在脑中快速理清了一切,而后,他的心无力地向下坠去。

“我猜,是因为孕育了新的生命吧。”

墨故知嘴角缓缓向下,有些沉重道:“孕育所需的灵华想必类似人族修士的灵韵,剥离灵华带给母体的损害不可估量。”

华戍应声,语气尽是苦涩,“若是在极越,先天若木可以提供另一半灵华,但族长当时在四海界,即便有人族修士灵韵加持,但也要献出大半灵华。”

“更不要说后面,还需木灵真身温养。”

“在极越,尚且有先天若木为其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华之力,在这里,呵。”

他看向春不染,轻嗤中带着不可言说的悲痛,“你能好好长大成人,也难怪族长会被困住这么久。”

春不染怔愣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直到小腿撞到身后椅子才被迫停住。

墨故知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背影,起身将人摁在了椅子上。

手掌压在春不染肩头,她转过头,看向华戍,“红袖还活着吗?”

华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有问。

“活着,我能感受到族长的灵华。”

“只要属于木灵真身的灵华不散,若木就不会枯败。”

墨故知闻言,眉梢微微一挑,眼中掠过一抹深意。

她轻轻抿了下唇,状似无意问道:“木灵真身的灵华,必须完全体才有吗?”

说着,她使劲捏了捏春不染的肩膀。

华戍看向那个尚在恍惚的人,沉默了片刻,道:“虽然不够纯粹,但有。”

墨故知“昂”了一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三人,径直往门外走去。

“哦,对了。”

墨故知猛地一刹车,回眸道:“我们打算今晚就去解救红袖,顺便再杀个人,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随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