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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志强提前坐在这里,贺时年一点也不意外。

吴蕴秋让贺时年坐,贺时年也就坐在了高志强旁边。

“时年,具体的情况你向高书记汇报一下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拿出那张银行卡,然后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高书记,我这个卡里躺着100万,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并不知情。”

“要不是今天我多了一个心眼,让蔡永军同志去查,我还一直蒙在鼓里。”

“因为这张银行卡我基本不用,也没有开通短信提醒。”

“今天发现了,我就正式提交给组织,希望组织能够去查一查。”

“这笔款是谁汇的?什么时候汇的?”

高志强听后,眉色也凝重起来。

对于贺时年的人品,高志强是信得过的。

如果贺时年想要贪污受贿,有大把的机会。

也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收受贿赂。

但让人直接把钱转到他银行卡,这种小儿科行为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别说一个副厅级干部做不出来,就算下面的乡镇干部也不会这样做。

这摆明了就是留下证据,给自己提前埋好了坑,自寻死路。

吴蕴秋说:“志强同志,你按照纪委的程序,找相关部门核实一下。”

高志强点了点头:“核实这件事并不太难。”

“核实清楚后,这件事情是否向省纪委报备一下?”

吴蕴秋摆摆手说:“我们这一层先知道就行了,暂时不用向省纪委报备。”

“对方既然在时年同志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汇了100万。”

“说不定别有用心之人会以此做文章。”

“我们刚好可以看一看,谁会做文章,怎么做文章。”

高志强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高志强离开后,吴蕴秋说:“这件事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贺时年说:“除了这件事,我还让蔡永军去我的住所,包括车里,一一核实有无贵重物品。”

“对方既然向我直接汇款,那其他的贿赂方式同样也可能存在。”

“排除这种可能性,我才能安心。”

吴蕴秋点头说:“你考虑周全,在这方面的嗅觉也很敏锐,这一点很好。”

“要是你没有提前发现,而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做文章,到时候也就陷入被动了。”

“刚才褚省长给我打了电话,提到了专案组这件事。”

“我给关小山打了电话,给予了指示,我的想法是,尽可能把目前的犯罪嫌疑人隔离。”

贺时年说:“秋姐,我们两人又想到一块去了,我的想法也是这样的。”

“把三人异地关押、隔离看管,看守的警力必须是百分百信得过的。”

“省厅专案组可以参与审讯,但禁止单独提审、禁止单独接触,尤其要防止夜间审讯和夜间接触。”

“同时,我建议所有审讯录像、同步录音、进出记录全部双备份,一份州局留存,一份直接定时汇报给州委。”

吴蕴秋点了点头,心里露出一丝欣慰。

她看了贺时年一眼。

曾经的贺时年仅仅是他的秘书,初入官场,对于很多事都需要慢慢认知,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但这些年,贺时年经历了这些事,成长了很多,也成熟了不少。

至少考虑问题全面、嗅觉敏锐、政治大局观比较强。

“行,你说的这些都比较全面,可以用于参考。”

“你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州委授权你参与此案的侦破。”

“有什么想法和建议,你完全可以和关小山直接沟通联系。”

“拿不定主意的,你也可以随时询问我。”

“这件事我们目前占据了优势,只能胜不能败。”

“不管中央或省委的最终指示是什么,但从我的角度来说,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

“你和关小山尽管放手去配合,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责任,我都替你扛下。”

吴蕴秋最后一句话,让贺时年心头猛然一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蔡永军很快就来了。

“贺州长,你家里,还有专车里,都已经全部搜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

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蔡永军刚刚离开,关小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关小山在电话里面告诉贺时年。

郎国栋亲自打电话给他,过问了这次的案子。

只是郎国栋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心虚,讲话上,也就没有了以前的强势态度。

郎国栋还说,让关小山秉公处理,不要徇私枉法之类的话。

还说州委州府是他的坚强后盾。

听到关小山说这话,贺时年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郎国栋的目的摆明了是要给关小山施加压力。

可惜关小山现在不会吃郎国栋的那一套。

关小山说:“郎国栋还让我向他具体汇报了案情的进展。”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提。”

“我还说,他的前秘书白宇态度很端正,交代问题很透彻。”

“也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主动向公安局坦白。”

“然后郎国栋就叹了一口气,说了一些耐人寻味之类的话。”

“比如,他用这个秘书6年的时间,竟然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是他郎国栋识人不明、用人不清,给组织添了麻烦,也险些酿成大祸。”

“反正好的不好的,能说的,郎国栋都全部说了。总之一句话,就是脸都不要了。”

贺时年听后笑了笑:“他这是没有办法了,自己的屁眼里面夹着屎,还没擦干净呢。”

“又怎么能管得了别人的屁眼里面有没有屎呢?”

“对了,吴书记已经向你传达相应的指示了吧?”

关小山点头说:“吴书记说的,我都已经牢牢记住了,并做出了相应的安排。”

“我们已经对几人进行了单独的隔离审讯,24小时看守和保护,防止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同时,对于省专项组的人,我也不放心,对他们留了一手。”

“如果他们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一定逃不出我的眼线。”

“可以这样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不管想对谁下手,都没有机会。”

贺时年说:“行,那就好,先这样,有什么情况我们再通气。”

当天下班之后,副书记熊周堡打电话给贺时年,约他吃饭。

说是这次的事让她受惊了,一定要喝两杯,好好压压惊。

贺时年和熊周堡的关系自然不便多言。

当天晚上,贺时年喝了半斤多酒。

原本熊周堡还想继续喝的,贺时年说晚上可能还会有其他事,还是少喝为妙。

酒点到为止,但是熊周堡当天晚上出了很多的事。

比如说没有想到某些人如此丧心病狂,如此不要脸。

又比如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某些人的报应很快就要应验了。

熊周堡没有具体参与此事,当天他也没有到现场。

对于熊周堡说的这些,贺时年都采取了敷衍的态度。

主要这件事敏感,在没有确切的结论之前,他也不好直接向熊周堡说什么。

酒宴结束后,贺时年乘车离开,回了家。

下车进入小区,贺时年就察觉到了异常。

来到小区楼下的那棵香樟树底下,他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

然后朝着不远处的黑暗地带说了一句。

“别藏了,出来吧……如果有话,我们就找个地方好好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