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当你吃东西被卡住,辛辣或者带皮的东西总是最让人害怕的。
辣椒会遏制住你的喉咙,让你体验到被火热支配的恐惧。
而带皮的东西,比如葡萄,则会让你的嗓子被刺挠。
而此刻,三长老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的脖子被温之余掐住,整个人空悬着,背部死死抵着墙壁。
他想咳嗽,喉咙里的东西不上不下,让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可温之余哪会让他得逞,见他不舒服,反而动了动手腕,将他压得更紧。
三长老被迫伸手去力扯他的小臂。
南隅一向是个有眼色的,眼看着三长老的指甲将温之余小臂划拉出几道血痕。
少年皱眉,向前一步提刀将那双碍眼的双臂齐齐削下。
刹那间,鲜血与尖叫齐飞,温之余反应迅速的给自己弄了个防护,全程没有沾到一滴。
而三长老,现在似乎也管不了自己喉咙的事了。
按理说他的修为比温之余高了太多,面对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小辈,本不会这么狼狈。
如果按他的性格,温之余刚才在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压住。
可为什么现在受伤的会是他呢?
呵呵。
三长老简直想骂两。
为什么?这还需要问为什么?
装逼和要命,他还是知道那个是正确的。
确实,如果他不想丢面子,温之余此刻无异于小丑。
可是……作为一个混迹了魔教数百年的老阴逼来说。
三长老不傻。
在他们华夏,可怕的不是那些修为强大的修士,也不是那些躲在阴暗里的虫鼠。
而是,有背景的年轻一辈。
是的,看上去他们很弱,很天真,甚至可以用一根手指头随意捻死。
但麻烦的是什么?
麻烦的是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杀了小的来了大的,杀了大的来了老的,杀了老的来了祖的……
他一直杀一直来,一个一个又一个,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三长老麻了。
他以前就是这样被逼进神冥的。
而现在……
想到这里,三长老放弃了先恢复双臂的想法,只是浅浅止了血,目光看向温之余。
算了……这玩意得罪不得。
只要不死,他想干嘛就干嘛吧。
他看开了。
见状,温之余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当即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过随即,他的嘴角微微一勾,就着这个姿势将三长老直接丢进血池。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随后,他左手法诀四起,一道金色的符文刹那间从半空而落。
死死将血池封上。
“需要……”
南隅将染血的刀擦干净,把地上的双臂踢开,想问温之余需不需要别的。
温之余“嘘”了一声,随后转身,漫步走到最前方的主位上。
转身坐下,温之余将右腿轻轻搭在左腿上,脚尖翘了翘。
“去把封阳找来。”
闻言,南隅点头,身影消失在殿中。
不一会儿,大门再次被推开,一身黑色西装的执事快步上前。
见到血池的异状,封阳本想绕过去,可主位上的人目光一直盯着他。
没有办法,他也只能抬脚踏了上去。
正堂内,温之余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冰冷的扶手。
看到封阳过来,他将目光投向殿门外晦暗的天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出神。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一步,两步……
执事的脚步很稳,面色沉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全身的肌肉紧绷,灵觉提到了极限。
他太了解主位上的那个人了,或者说,是太了解他所效忠的温家人了。
他们十二执事,是由上上任教主任命的,至今已经三百多年。
这三百多年里,他看着自己的“同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被除去。
在神冥,你所在的位置,要么往上爬,要么就是别人踩着你往上爬。
离开?罢免?
想都别想。
作为已经效忠了三代温氏的人,执事为人圆滑,办事牢靠,这才留了这么久。
在温之余成为少主前,封阳不是没期待过自己的下一任主子。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想一想总不犯法。
毕竟谁不想要一个倍感亲切的上司呢?
他是魔教的,但也是人,也有私心,又不是受虐狂。
所以,如果要在神冥中寻找一个最关心少主位置坐的人是谁的,封阳绝对能脱颖而出。
温之余授位那天,封阳还特地穿了套新衣服去,就为了给人家孩子留下好印象。
结果呢?
当教主从银幕中走出,当看到他背后跟着一个穿着繁琐的红衣小孩。
封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那双淡粉色的眼睛吸引住了。
这个小孩长得和教主不像!封阳激动得几乎快哭出来。
以前侍奉教主时,看到教主一个男娃娃长得那么好看,还以为是什么好相处的,结果是个冷着脸的疯子。
这下好了,看上去他们的下任教主,应该会是一个好拿捏的……
个鬼啊!!!!
封阳着实是没想到,刚从册封大礼上下来,他去查了查魔窟中的情况。
三百七十一人,有五十四个人是被魔窟中的魔兽杀的。
之外的三百一十六人,全部是被那个男孩解决的!!
不仅如此,据当时跟着教主去接人的青均所说。
当他们打开魔窟入口的时候,本来都已经做好防御准备的他都沉默了。
本来应该待在门口的守门兽不知所踪,地上只有血迹。
他们往里走,教主走在前面,青均和几个教徒跟在后面。
一路上,目之所及,无一活物,全是枯骨残肢。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反抗的余波。
只有纯粹,高效,如同收割麦草般的……死亡。
越是深入,青均心中的寒意就越甚。
这绝非寻常魔物暴动或内部厮杀所能造成的景象。
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碾压式的清洗。
而且,从尸骸的状态和残留气息判断,时间似乎并不久远。
随行的教徒们,即使都是久经沙场见惯了血腥的魔教精锐,此刻也忍不住面色发白,握紧武器的手指泛白。
而当他们终于来到当时投放子婴的山洞时,一路上的惊恐这才达到顶峰。
青均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强压着剧烈的心跳,跟着教主率先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