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霞秋阳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牙缝里挤出淬了毒似的咒骂。
“清雨落这个贱婊子!我堂堂济城少城主,更是剑宗三长老亲传弟子。”
“这般身份地位,放眼整个修真界,谁见了不得对我毕恭毕敬、礼让三分?”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清雨落的背影。
胸腔里的妒火与怒意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咬牙切齿地低吼。
“没想到你对我向来冷淡疏离,视若无睹,却对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这般热情亲近!”
“等着瞧,我迟早要让你后悔,要让你好看!”
“这秘境倒真是广阔得很,咱们足足走了一整天,竟连那两座山崖的影子都没能瞧见。”
楚残垣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密林,忍不住低声感慨。
此时一行人总算寻到了一处开阔的空地,纷纷卸下身上的行囊,就地歇息调整。
清雨落闻言,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双秀眉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软糯。
“可不是嘛,走得我脚又酸又疼,连灵力都快耗光了。”
说罢,她也顾不上什么矜持,急忙褪下脚上的绣鞋。
将一双莹白如玉的纤足小心翼翼地伸到篝火旁。
借着暖融融的火光轻轻揉搓着,眉眼间满是放松的惬意。
不远处的霞秋阳,目光却鬼使神差地黏在了清雨落的那双玉足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可当他的视线扫到一旁的楚残垣时,眼底的痴迷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似的狠戾,双拳攥得咯吱作响。
其余几名弟子,早已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秘境之内灵气本就稀薄得可怜,他们一路强行催动灵力赶路。
此刻只觉浑身经脉酸胀,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星子偶尔炸开,发出细碎的声响,伴着林间的虫鸣,竟透着几分难得的静谧。
这声音像是有了催眠的魔力,没过多久,众人便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清雨落靠在楚残垣的肩头,呼吸均匀,火光跳跃着映在她恬静的侧颜上。
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的美。
唯独楚残垣,依旧盘膝而坐,双目清明。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襟,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密林。
这秘境之中危机四伏,人心叵测,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没过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枝叶被踩断的轻响,自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
这声音极轻,却瞬间刺破了周遭的静谧,引得盘膝静坐的楚残垣骤然睁眼。
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那片晃动的树影。
只要对方有半分动手的迹象,他便会立刻起身,先发制人。
树影摇曳间,几道身着赤色劲装的身影缓步走出。
当看清来人腰间那枚燃烧的火焰令牌时,楚残垣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竟是掠过一丝讶异。
来者,赫然是梵火门的弟子。
“师兄,我说怎么会有人这般明目张胆地在秘境中生火歇息,原来是剑宗的人。”
楼千身后一名弟子眼尖,一眼便瞥见了清雨落腰间悬挂的剑宗令牌,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楼千缓步走上前来,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楚残垣一行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声音淡漠却带着几分不屑。
“呵,我就说此行定不会轻松。”
“没想到,远在鲁州的剑宗,竟也会来这穷山恶水之地,掺这趟浑水。”
说话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在这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很快便将熟睡的清雨落等人惊醒。
众人猛地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的赤色身影,顿时心头一紧。
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散落的行囊,纷纷站起身,一脸警惕地看向楼千一行人。
灵力暗暗蓄于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清雨落迅速套上绣鞋,拢了拢微乱的鬓发,上前一步,凝声开口。
“各位道友,看令牌标识,想必是梵火门的人吧?幸会幸会,在下剑宗清雨落。”
楼千等人自然听过清雨落的名号——剑宗清极的小孙女,天赋卓绝,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声望。
几人对视一眼,面上客气地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便径直走到空地另一侧,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动作间带着几分随性的倨傲。
“清姑娘不必多礼。”楼千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火纹玉佩,淡淡开口。
“我们此行并无恶意,毕竟那宝物连影子都还没瞧见。”
“总不能在这荒郊野岭白白消耗力气,平白便宜了旁人。”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明眼人都能瞧出他语气里的不屑。
分明是没将剑宗这群年轻弟子放在眼里。
清雨落秀眉微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楚残垣却率先出声,语气平静无波。
“我等也并无敌意。”
“既如此,咱们不如井水不犯河水,暂且相安无事。”
“待到寻得宝物之后,再各凭本事争夺便是。”
听到这话,楼千这才抬眼打量起楚残垣,见他半张脸掩在面具里,一副藏头露尾的模样。
心中的不屑更甚,当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连回话的兴致都欠奉。
一旁的霞秋阳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气得肺都要炸了,暗地里咬牙切齿地怒骂。
“混账东西!不过是个半路插进我们队伍的野小子,也敢在此替我们剑宗做主?”
“这般出风头的时刻,本该是我站在雨落身边,说出这番话才对!”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底的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师兄,咱们竟能在此遇上剑宗的人,看来宗门给的地图,方向定然没错。”
一名梵火门弟子凑近楼千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难掩几分兴奋。
楼千闻言,抬眼瞥了瞥不远处正襟危坐的清雨落一行人。
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不过……”那弟子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们既比我们先一步抵达此地,想来手中的地图,怕是比咱们的要完善得多。”
“若是能设法将那张地图弄到手,咱们便能抢在他们前头,将那株灵株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