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楚临渊眼底的煞气缓缓收敛,神识攻势骤然撤回。
王衍也顺势收回了那层淡金色光幕,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识交锋,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对视。
楚临渊盯着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有点意思。”
王衍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里淬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广场上空。
周遭的呼吸声几乎在瞬间停滞,连风都似是被这股嚣张气焰震得顿了顿。
天衍宗弟子们脸上满是惊愕,随即化作抑制不住的振奋,看向王衍的目光里添了几分狂热。
而四大势力的人则是脸色剧变,血魔教弟子更是怒目圆睁,周身煞气翻腾,若非楚临渊未曾发话,怕是早已冲了上去。
楚临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骤然眯起,周身空气瞬间凝结成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他盯着王衍那张噙着嘲弄笑意的脸,半晌,竟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冷冽如寒冬利刃:“很好。”
一字一顿,淬着刺骨的杀意。
“本座记住你了。”
王衍像是没听出那话语里的狠戾,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对着楚临渊轻点了点,随即又轻轻摇了摇。
那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明目张胆的轻视,仿佛在说,方才那场交锋,于他而言不过是孩童玩闹。
“你不行。”
三个字落音的瞬间,楚临渊周身的煞气陡然暴涨,那股近乎实质的杀意,竟将广场上空的流云都震得四散奔逃。
他身侧的楚春秋袖中指尖猛地收紧,脸上漫不经心的慵懒终于褪了几分,看向王衍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凝重。
血魔教的弟子们更是怒喝出声,血色煞气翻涌如潮,眼看就要冲上前去。
“退下。”
楚临渊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躁动的弟子们瞬间噤声,却依旧死死盯着王衍,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衍,莫以为杀了几名第一梯队边缘的废物,便真的有了与本座叫板的资本。”
楚临渊的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碾过,带着淬骨的寒意。
他抬手,五指虚握,周身翻涌的血色煞气骤然收敛,却又在顷刻间疯狂凝聚,顺着他脚下的青石砖蔓延开来。
那些暗红的纹路不再是零散的血痕,竟在石板上蜿蜒游走,首尾相接,隐隐勾勒出龙鳞的轮廓。
随着煞气愈发浓郁,一声低沉的龙吟陡然响彻广场,那纹路猛地挣脱砖石的束缚,化作一条通体赤红的巨龙虚影。
龙爪锋利如刀,龙瞳猩红似血,盘旋在楚临渊身侧,滔天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周遭实力稍弱的修士几乎喘不过气。
天衍宗弟子们脸色微变,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收紧。
洛清寒俏立在王衍身侧,周身的时空涟漪愈发急促。
那层淡淡的银辉几乎凝成了实质,她纤长的手指悄然搭在腰间的玉佩上,只要血龙虚影有半分异动,便能立刻撕裂空间,护下王衍。
林白薇与沈轻舟对视一眼,两人周身灵力暴涨,将各方弟子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楚临渊与那条狰狞的血龙。
唯有王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闲散得像是在庭院里赏景。
待手掌落下,他才抬眼看向楚临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比之前的嘲讽更让人牙痒。
“楚道友,威胁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否则,王某不介意让你血魔教这代断层。”
声落,广场上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爆裂,血龙虚影的利爪已然绷紧。
龙瞳里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天衍宗弟子们的灵力也已蓄满,只待王衍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前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亮的笑声忽然划破天际:“诸位道友,何必动怒?”
话音未落,一道身着锦缎白袍的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间,竟带着几分温润的气度。
来人面如冠玉,眉眼含笑,腰间系着一枚刻满时空纹路的玉佩,正是时空城城主府的大公子陆时钧。
他身形一晃,便稳稳落在了王衍与楚临渊之间。
抬手压了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竟将血龙虚影的煞气与天衍宗弟子的灵力都压下了几分。
陆时钧对着两人拱手一笑,语气诚恳:“今日乃是时空宫门开启的吉日,四方豪杰齐聚于此,本是为了共探秘境机缘,若是在此地大打出手,岂不是辜负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目光扫过四大势力与天衍宗众人,笑容依旧温和。
“秘境之中机缘与凶险并存,诸位若是能放下芥蒂,同行共济,方能收获更多。”
“若是执意要斗,怕是还未入秘境,便要折损不少人手,得不偿失啊。”
王衍闻言,眼底的冷冽倏地散去大半,他收回落在楚临渊身上的目光,对着陆时钧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随和。
“陆公子所言极是,秘境开启在即,确实犯不着在此地浪费时间。”
说罢,他侧过身,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楚临渊紧绷的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倒是楚道友,方才那般气势汹汹,莫不是真以为,王某会陪你在此地拼个你死我活?”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软刺,不偏不倚地扎在楚临渊的心上。
楚临渊周身的煞气猛地一滞,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王衍,指尖攥得发白,却终究是没再发作。
陆时钧的面子不能不给,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王衍这话里的意思,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把这场对峙当真。
王衍见状,轻笑一声,不再看他,转而对着陆时钧拱手:“既然陆公子出面调停,那王某自然没有异议。”
“就是不知道,楚道友意下如何?”
王衍尾音拖得轻缓,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楚临渊身上,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