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民顿时浑身一颤,动作停滞了一下,但另一个村民的木棍已经朝我脑袋砸来。
我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将其踹倒。
但这么一耽搁,更多的村民从被控制的人群中分离出来,面无表情的朝我围拢过来。
我不由得暗骂一声,怪不得他们没留点狗腿子用呢,原来还有这一招。
好在我只是个诱饵,另一边洛天河冲了出来,他没有冲向祭坛,而是抡起工兵铲,狠狠砸向距离他最近的一棵槐树下插着的粗大线香。
“给老子断!”
随着洛天河的大吼和“咔嚓”一声脆响,那粗大的线香直接被拦腰砸断,燃烧的香头四处飞溅,迅速的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槐树下笔直上升的青烟,烟柱也猛地一歪,剧烈的紊乱起来。
“混账!”
黑袍人大怒,显然没料到我还有同伙,而且攻击的还是阵法节点。
骂了一句,他分心二用,一边维持对大部分村民的控制和阵法运转。
一边操控那些守卫村民围攻我,还要应对洛天河对节点的破坏,压力陡增。
而村长等人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以说是他的猪队友。
这黑袍人以及阵法的运行果然也受到了影响,汇聚而来的阴气气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阵图中心,红镯子和那青石碎片的血光闪烁不定,甚至那些被控制住的村民也短暂的停滞了一瞬!
像这种邪阵,极其容易反噬,尤其是还有我和洛天河两个人捣乱的情况下。
就是现在!
趁着大部分人被洛天河那边的动静吸引,我猛地将一把混合了香灰的朱砂向前撒出。
“阳煞破秽!”
朱砂香灰在空中形成一片红色的屏障,暂时隔绝了黑袍人通过阵图传来的束缚。
我脚下发力,从两个村民缝隙中生生挤了过去,不顾身后舞出风声的木棍,冲向了阵法中心。
“你敢!”
那黑袍人又惊一怒,再也顾不上维持高深的姿态,手中法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光,朝我后心激射而来!
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乌黑的血喷在手中的铜锣上。
“铛!”
一声比之前响亮数倍,仿佛敲在我脑仁上的锣声,突然炸响。
我眼前一黑,耳膜刺痛,前冲的势头顿时一止,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而身后的黑色法剑已经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到了身后,这一下子如果被插中,估计得被穿个透心凉!
生死关头,我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回头,反手撩起雷击剑。
“雷击剑,看你的了!”
我在心中怒吼一声,我不是超人,不可能在这瞬间反应过来,精准的格挡住那黑色的法剑。
但雷击剑不一样,它有灵性。
“放心,主人,就交给我了!”
雷击剑自信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
我听到“铛”一声金铁交击般的巨响,雷击上的电弧与黑色法剑上的黑气激烈碰撞,我松了一口气,算是捡回一条命来。
缓了缓,我一个驴打滚,扑到阵图边缘。
阵图中心,红镯子和青石碎片近在咫尺,那浓郁的阴冷气息,几乎让我窒息。
但我没有任何犹豫,伸出在地上刮擦的鲜血淋漓的右手,一把抓向那青石碎片。
那红镯子我不敢随便碰。
毕竟是用尸油和各种邪物浸泡的,碰了估计会倒霉。
但是这青石碎片,毕竟是天然用来镇邪的,即使被污染也不至于太过恐怖。
而且这东西也在阵法中心,拿出来或许也能重创阵法。
“住手!”
黑袍人还有陈有福等人,顿时发出惊怒的咆哮,脸上神色狰狞,仿佛要把我生吃活剥了。
而就在我的手指碰到青石碎片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顿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这狗日的黑袍人竟然有后手!
但很快我发现那黑袍人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这不是他的布置!
原本静静躺着的红镯子,突然血光大放,一道朦胧的女子虚影竟然从镯子中浮现出来。
那女子面容模糊,但是神情和苏晚有七八分相似,脸上带着怨毒与痛苦。
我猛的心念一动,突然想起来,这镯子是用尸油浸泡的,之前我没多想,现在想来恐怕是用的苏晚母亲的尸首!
也只有这种可能,才会让苏晚喜欢上这个镯子,并愿意戴着它。
因为她能从上面感受到母亲的气息,这是一个阴毒无比的设计。
与此同时,青石碎片上的血光猛的收缩,然后爆发,一股怨恨的意念从碎片中冲出,形成一股混乱而强大的精神与冲击,狠狠撞进我的脑海。
“踏马的,又不是我害的你,去搞那个黑袍人啊!”
我惨叫一声,忍不住骂道,冤有头,债有主,报复我一个路过的算什么?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了脑袋,七窍都渗出血来,我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意识瞬间都模糊了。
远处的洛天河看到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而我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破碎的画面,就跟放电影似的。
黑暗的矿洞中,无数矿工在塌方的岩石下挣扎,巨大的石块儿将一个个矿工砸成肉沫。
陈家一代代人在祠堂前跪拜死亡,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苏晚戴着红镯子,痛苦的抽搐,最终咽气。
这些画面混杂着悲伤、痛苦,怨恨与不甘。
但是她似乎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目的并非是害我,要不然....
“矿下的怨念要压制不住了...”
我模糊的意识里也闪过这个念头。
而外界因为红镯子和青石碎片的异变以及我的捣乱,整个聚阴引煞阵的运行也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怎么回事?!”
黑袍人又惊又怒,试图重新操控法剑和铜锣稳定阵法。
但是已经晚了!
这种邪恶法阵一旦出现反噬,那便是个致命的!
七棵槐树下的烟雾疯狂扭动,互相碰撞。
那些被控制的村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许多人额头的黄纸“噗”的一声自燃,而后发出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