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井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青石井台。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感觉像是冬天尿完尿那种感觉。
而且阴气像是活物一样,往我的皮肉里钻,不过我手上缠着朱砂线,倒是安然无恙。
见到朱砂线开始泛黑,我立刻收回手,刚开始是没事,但是我想试试这井到底有几斤几两。
此时指尖已经泛起一层青黑,显然这井里的怨气,已经浓到了能直接伤人的地步。
洛天河与李槐绕着井打转,洛天河啥都没看出来,李槐倒是看出点什么:“井里绝对有鬼,而且道行挺深,不好对付。”
废话,这还用你说?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而后掏出罗盘来。
罗盘指针死死指着井口,不停颤抖,发出“滋滋”的轻响,几乎要碎裂。
我掐起指诀,口中念念有词,闭眼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脸色更加凝重:“这井里的怨魂,死了至少六十年,是被人害死在井里的,魂魄被镇在井底,不得投胎,怨气越积越重,不久前破镇而出,开始害人。”
“六十年?”
王德福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大概六十年前。
村里确实出过一桩亏心事,一个外乡来的女人,被人害死在了井里!”
我立刻看向王德福:“详细说,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被害死?”
王德福咽了口唾沫,回忆着小时候听来的旧事,声音压低:“那时候还是解放前,兵荒马乱的,一个穿红衣服的外乡女人逃荒到了我们村,长得很漂亮,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
村里的几个地痞流氓看上了她,想欺负她,女人不从,反抗的时候,被那几个流氓失手推下了井里!”
听到这儿,我不由的嘴角抽了抽,好老套的故事。
不过以前也是这样,当时村民比现在还愚昧,见到逃到村里的女人,都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生育工具。
估计不只是那几个流氓,肯定还有别人也出手了。
其实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是流氓,只是正常的村民,不过在他们的美化之下,把他们和自己分开来。
我还在思索着,而王德福继续开口说道:“那时候村里乱,没人敢管,人死了之后,那几个流氓把井口封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女人就活活淹死在了井里,连尸骨都没捞出来。后来那几个流氓,没过半年,全都横死了,一个被车撞死,一个掉河里淹死,一个突发急病暴毙,大家都说,是那个女人的冤魂来报仇了!”
听到这,我不由得有些疑惑:“你不是说村里就这一口井吗?他们把井都封住了,你们怎么喝的水?”
王德福被我一问,愣了片刻,才开口答道:“当时情况和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方圆百里就几个村子,去别村打水太麻烦。而当时王家村还没那么大,只是一个小村子,后来周围很多人都聚集到了一块。
当时别的村也是有井的,所以我们可以去别的村打井,只不过自从大家搬在一起以后,就都用这一口井了,别处的井也就慢慢荒废了。”
听到这我更加无语了,明明都知道这口水井里淹死多少人,还敢用这口井,咋的,淹死过人的井水有味儿啊?
王德福也知道丢人,闷着头继续讲述:“村里的老人怕冤魂闹事,就请了先生来,在井台上刻了镇煞纹,贴了符,把冤魂镇在了井里。这一镇就是六十年,没想到现在,镇不住了……”
真相大白。
一旁的洛天河没好气的骂道:“我看你们也是活该,明明是他们先干了亏心事,遭报应也是正常的。
而且人家说不定报复完这几个罪魁祸首,就去转世投胎去了。
你们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也怪不得人家现在想把你们全给整死。”
洛天河话糙理不糙,听的王德福脸青一块白一块的,不过他也知道是自己理亏,而且毕竟有求于我们,只能叹了口气,没狡辩。
看王德福还算是老实,我也没多说什么。
怎么说也是他们祖辈那代人犯的错,不至于让他们代为受过。
不过井里厉鬼原来是六十年前被害死在井里的红衣女子,含冤而死,尸骨无存,后来魂魄还被镇在井底六十年,日夜受井水浸泡,阴气侵蚀,怨气恐怕早就积成了滔天凶煞。
也怪不得外村的神婆来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解决不了,而且那厉鬼还真没难为神婆,可能是认出了她不是这个村的人。
毕竟这不是无端害人,是含冤六十年,怨气难平。
“难怪这么凶。”
李槐叹了口气:“含冤而死,尸骨沉井,被镇六十年,三重怨气叠加,化成的红衣厉鬼,比普通厉鬼凶十倍,普通的镇煞符根本没用,得先把她的尸骨从井里捞出来,好好安葬,再超度她的冤魂,才能彻底化解这场煞事。”
李槐跟我了那么久,现在已经有点门道了。
如果不是他太怂,现在都能打个风水先生的旗号,出去混了。不过捞尸骨?
我挪开井口的石板,看向那口深不见底的老井,井口黑漆漆的,谁也不知道井里有多深,里面除了尸骨,还有什么东西。
王德福一听要捞井,脸都白了:“大师,要、要下井?这井里那么凶,下去了还能上来吗?”
我也有些犹豫。
这井里的厉鬼已经成了气候,贸然下井,一旦被她缠上,极有可能被困在井底,魂飞魄散。
毕竟我和那神婆不同,那神婆估计是被这厉鬼看出来她对自己没多少威胁,但我就不同了....
她一定不会介意铲除我这种能够超度她的人的。
就在这时,村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男人的惨叫,声音从村东头传来,刺破了村子的死寂。
“不好!是村支书家!”
王德福脸色大变。
“肯定是那东西又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