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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请进。”

澜翠将永琋引入永寿宫正殿,却见门口一个人也没有,还亲自立在一边给他打帘子,让他先进。

永琋跨步而入,就有一个宫女正好捧着插瓶出来。

满满一瓶的柚子花,绿叶里娇坠着白瓣,只要一支就能香遍屋子,更何况是这么多。

门口就这么大,永琋无处躲去,被这花撞了满怀,宫女轻呼一声,抱着花瓶蹲下行礼:

“奴婢该死,冲撞了四阿哥。”

“无碍,起来吧。”永琋并不在意这种小事。

殿内几乎立刻响起了令妃的声音:

“春婵,又毛手毛脚,还不把那花放下,去倒茶来。”

魏嬿婉扶着一个小太监的手从纱帷后面袅袅走来,笑得像蜜:

“四阿哥来了,快请坐。”

永琋照旧向她请安后,问璟瑟的事儿。

嬿婉声音柔软绵:

“三公主在偏殿,太医正在指导宫女为她上药呢,这会子倒不便见人,还请四阿哥稍等一会儿。”

永琋便让她先把胡喜唤来问话。

魏嬿婉没有拒绝,假模假样跟真的似的,打发了她身边的小太监王蟾去唤人。

澜翠站在她身边服侍,春婵端了茶来,但看着就不像个妥帖人,手有些发颤。

永琋奇怪地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怕我?”

春婵发鬓上也插着一串新鲜的柚子花苞,如珍珠般温柔,她满脸通红,不自然道:

“奴婢没有,只是……只是……”

魏嬿婉打趣般说道:

“这丫头平日就不机灵,我便不怎么带她出去见人的,这会儿见了四阿哥,惊为天人,俊美非凡,知道害羞呢。”

她知道永琋喜欢别人夸他好看,因此直言不讳。

“四阿哥请用茶,这是用柚花蜂蜜泡的,满口香甜,还能安神,晚上饮最合适,也不怕喝茶睡不着觉。”

永琋端起茶盏,鼻尖身边全是浓郁的柚香,在整个后宫都少见:

“令娘娘宫里怎么这么多柚花?”

嬿婉轻抚了抚细嫩的脸颊:

“我也不怕四阿哥笑话,昨日在庆嫔宫中听闻,皇贵妃娘娘是个奇人,从前只是经过荷塘,身上就能沾染荷香,还得过皇上夸赞。”

“我想着寻常香料皇上都闻腻了,倒不如自然花果清新。”

“正巧南花园的柚花正好,就多采了些来,白日还与宫女们一起制香脂玩呢。”

这事儿她还真没撒谎。

嬿婉一直打探着四阿哥的喜好,知道他鼻子灵敏异于常人,生怕他闻出不对。

恰好宫里多柚花,那真是天助我也。

令妃的脸也慢慢地红了起来:

“四阿哥常日用的柚花面脂是福建广东的贡花,最是香气醇厚。”

“要么说南橘北枳,宫里产的到底逊色不少,闻着似乎更腻一些。”

永琋也这样觉得,以为是蜂蜜的缘故,他低头饮了一口。

狐狸的味觉倒不如普通人灵敏,由他灵魂塑造的身体也承袭了这一点。

这盏其实放多了蜂蜜,他也觉得不错。

魏嬿婉见他喝下,四月里,竟兴奋地手心冒汗。

她聪明得紧,知道在熏香里动手脚,绝对会被四阿哥发觉。

所以她直接把药下在了茶里,用柚花和蜂蜜来压制那微弱的药味,让他闻不出来,更尝不出来。

想要四阿哥身子这件事,魏嬿婉馋了许久了,因此一应事物竟早就托额娘备下,存在宫中,以备不时之需。

若能一举怀上四阿哥的孩子……怎么不是龙种呢?

“胡喜怎么还不来?”永琋疑惑问道。

魏嬿婉压抑着兴奋,继续演戏:“莫不是被公主扣住了?”

永琋很快觉得头脑昏沉了起来,女子的脸在灯光下炫起浅金色的轮廓光,左右横移。

澜翠立刻上前扶住了他:“四阿哥,这是怎么了?”

见喊了几声人没反应,才道:“成了。”

魏嬿婉下的,是蒙汗药,就是生怕他跑了。

三个女人合手,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他半拖半抬地放到了里间床上。

随后,澜翠春婵又心虚又愧疚地吹灭了好几盏灯,守在门口。

嬿婉激动得手指颤抖,去解永琋的衣服扣子,只是太紧张解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便先去解自己的。

永琋又不是普通人,他虽身体昏沉,意识却没有,运送灵力不断加快代谢,强迫自己暂且维持清明。

睁开眼时,魏嬿婉如水蛇一般,只穿着大红肚兜跨坐在他身上,刚扒拉他腰带往床下一扔。

永琋听到了腰带磕碰到地板的声音,猛的一把攥住她的手,惊了对方一跳,忙抬头去看。

四阿哥蹙着眉尖,双眼分明涣然失焦,似是雾蒙蒙隔着秋水望来,却找不清方向。

媚眼慵潮,又带着些可以任尔施为的乖巧,看得人欲火膨胀。

像凶悍威猛的老虎一朝被麻倒,露出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是个人路过都想摸它的屁股放肆一把。

永琋微晃脑袋,眼波如烛火一样摇散成光浪,努力分辨事物的重影。

魏嬿婉的呼吸都碎成金箔,酥酥地洒在他身上,又去摸他的脸,舔着唇角羞道:

“永琋,你这样看着我,我真想把你亲坏了……”

永琋抬手推开她的脸,猛然握住床架挺腰坐起,将她掀翻在侧。

“不许,我没同意,你们人,都坏。”

少年似是生气了,可散着领口晃荡,又一派风情催骨,连委屈愤怒都染上绯红的燥热。

因药物有些乏力,他要从床上下来,又被魏嬿婉从后抱住后腰:

“为什么不愿意,你又不吃亏,我也不和别人说,你放心,今晚不会有别人来的。”

嬿婉诱哄着他,一时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狐狸精了:“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

她吐气如兰,看似浮絮般轻绵无力地贴着男子劲蓄壮硕的身体,实则紧箍着他的窄腰。

指尖摩挲而上,几乎要伸进他的衣襟里探索。

然而不解风情的狐狸直接给了她一个肘击,撞得她痛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永琋,你别走,求你给我一个孩子,求你了。”

永琋站起来,捡起腰带,腰带上系着的荷包和他整个人一样摇摇晃晃,竟有些可怜意味。

听见魏嬿婉的话,他更生气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居然不是馋狐身子,是馋狐生子。

狐才不给你生。

他想骂脏话,但一时又想不起来骂什么,顿了一会儿便懊恼地往门口走去。

和父亲的妃子上榻,他成什么禽兽了?

狐是能看不能摸的,摸了不给鸡腿就罢了,还要生小孩,万一生出一窝毛茸茸的小狐狸你又不乐意了。

永琋一把推开门,春婵澜翠都吓呆了,纷纷跪下:“四,四阿哥饶命……”

他理也不理,夺路而逃,因药效未退,头脑不清晰,还险些踩空了台阶。

一出去,永琋看着四处一样的宫道,晕眩得根本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担心又误入了新狼窝,干脆随意找了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爬上去就昏睡了。

皇后册封礼成后次日起,皇帝要辍朝五日表示对皇后的尊重。

璟瑟早早就押了凌云彻来,先是寒暄关心了一番,随后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皇阿玛,儿臣气愤,也心疼您啊!”

弘历莫名其妙,皱眉道:“这又是闹哪出?”

璟瑟还知道给他留脸面,让他屏退左右。

李玉应要贴身伺候,倒没走,只远远侍立在门口。

璟瑟难以启齿道:

“昨夜皇阿玛大婚之夜,本是大喜之日,儿臣醉酒醒神时,发现有一对男女举止亲密,儿臣以为不妥,上前查看。”

“原以为是宫女太医之流,没想到,竟是……”

她顿了一下,随即愤慨跪下:

“儿臣要告发娴皇贵妃与侍卫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