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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无尽灰夜 > 第1504章 《上吊帘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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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孙乐第三次从梦中惊醒时,电子钟显示03:17。卧室里冷得像冰窖,她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形成一团团雾花。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扇落地窗前的墨绿色窗帘,又自行卷成了人形。

不是普通的褶皱,而是像裹尸布般精密地缠绕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顶部还打了个死结,悬在窗帘杆上微微晃动。田孙乐打开手机闪光灯,发现窗帘布上隐约浮现水渍,像极了痛苦扭曲的人脸。

见鬼...她颤抖着打开卧室灯,人形轮廓瞬间散开,窗帘恢复平整。但当她关灯后,布料又开始缓慢蠕动,如同有双无形的手在编织死亡。

次日上午,田孙乐检查了监控。凌晨3点整,窗帘突然无风自动,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拧成麻花状。更恐怖的是红外模式拍到的画面——窗帘缠绕的中心位置,有个模糊的人形热源。

房东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五年前是有个保姆...但那是意外...

田孙乐没告诉房东,她刚才在窗帘褶皱里,发现了一根不属于她的灰白色长发。

市图书馆的微缩胶卷机发出嗡嗡声响。田孙乐翻到五年前的《晨报》,社会版角落里有一则小新闻:锦绣公寓保姆上吊自杀 疑因偷窃被辞退想不开。

报纸上的黑白照片里,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仍能看出窗帘被扯下半幅,死者周梅,42岁,用窗帘布在吊灯上自缢。报道最后提到雇主赵建国表示,称死者长期偷窃家中财物。

田孙乐后背发凉——她现在的住址正是当年的案发现场。

当晚她故意没拉窗帘睡觉。午夜时分,寒意顺着脚踝爬上脊背。田孙乐眯眼看到窗帘正像蛇一样从轨道滑落,布料在地板上蜿蜒爬行,最后立起来形成人形。

周...梅?她壮胆轻唤。

窗帘人形突然剧烈抖动,布料表面浮现大片水渍,组成歪斜的字迹:他撒谎。水痕迅速蒸发,但田孙乐分明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来自她梳妆台上突然出现的老式发卡。

物业档案室灰尘飞扬。田孙乐用周梅的死亡证明复印件换来了当年的监控记录。视频里,赵建国在案发当天下午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匆匆出门,回来时袋子不见了。而周梅死亡时间段的录像,居然有23分钟的空白。

这段监控去哪了?

老保安压低声音:听说赵总当时是区政协委员...

回家路上,田孙乐总觉得有人跟着她。电梯镜面反射出她身后有个模糊的白影,但转身又什么都没有。

当晚的梦境格外清晰:周梅跪在地上哀求,赵建国把一叠钞票塞进她口袋,接着报警喊抓贼。画面跳转到深夜,周梅被逼站在椅子上,脖子上套着窗帘布,赵建国冷笑着踢翻了椅子。

田孙乐惊醒时,自己的脖颈正被窗帘边缘轻轻缠绕。她尖叫着扯开布料,发现内侧用红线绣着七月十五——中元节的日期,也就是三天后。

梳妆台上,那个老式发卡旁边,多了枚铜钥匙。

铜钥匙打开了公寓楼顶常年封闭的水箱间。田孙乐在锈蚀的水管后面找到个防水袋,里面是周梅的日记本。

7月10日:今天又发现赵总在书房虐待那只猫,我阻止时他竟说下次就换我...

7月12日:他让我把首饰藏在自己房间,说要测试我的忠诚...

7月14日:我知道那些账本意味着什么,他走私文物...

最后一行字迹凌乱:他要杀我,钥匙在...

日记本里夹着张照片:赵建国与几个商人模样的人站在古董前合影,背后是慈云斋的牌匾。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三个车牌号。

田孙乐回家时,发现所有窗帘都自行卷成了上吊绳的形状,齐齐指向书房。在书架最上层,她找到本《道德经》,里面夹着泛黄的账本,记录着文物交易,最后页是赵建国手写的:周梅必须闭嘴。

当晚,第一个车牌号的主人——古董商王磊,被发现在自家被窗帘勒死的新闻登上热搜。

慈云斋今日歇业的牌子在风中摇晃。田孙乐透过橱窗看到里面一片狼藉,警察正在拍照取证。据晨跑的路人说,店主半夜惨叫,邻居破门时发现他被古董架上的丝绸画缠住脖子,死状如同上吊。

田孙乐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照片:第二个车牌号所属的黑色奔驰,停在某栋别墅前。当她放大图片,车窗反射里有个穿灰衣的女人身影。

叮咚——门铃响了。监控屏幕显示门口放着个包裹,寄件人栏打印着。里面是台老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后,传出赵建国的声音:...把那保姆处理了,做成自杀...文物今晚运到码头...

录音结尾是周梅的啜泣:我做鬼也不会...

突然所有窗帘剧烈抖动,组成箭头指向窗外。田孙乐看到对面大楼的某个窗口,赵建国正惊恐地拉上窗帘——他家的窗帘是血红色的。

当晚新闻:某进出口公司老板溺亡于自家浴缸,验尸报告显示死者气管内发现大量窗帘纤维。

赵建国别墅的围栏上缠着警戒线。田孙乐假装记者混进去,看到工人正在拆卸所有窗帘。老板要求的,园丁嘟囔,自从王老板和李总接连出事...

书房窗边,田孙乐捡到半张烧焦的照片,依稀可辨年轻的周梅站在某个山村前。背面地址被烧得只剩青林县三字。

回家路上,她总觉得有双看不见的手在轻抚她后颈。电梯里,镜面突然浮现血字:。再眨眼,字迹变成了。

公寓里弥漫着茉莉花香。厨房桌上摆着碗还温热的银耳羹——这是周梅日记里常做的宵夜。田孙乐含泪吃下第一口,勺子突然自己转动,在碗里摆出二字。

午夜,她被布料摩擦声惊醒。所有窗帘自行拆下,在客厅地板上拼出一幅地图:青林县周家村,旁边是用红线绣的带我回家。

电视突然自动开启,新闻正在报道赵建国突发精神失常,声称窗帘要杀他。

周家村的土路上,田孙乐捧着骨灰盒——她根据窗帘地图,在公寓水箱夹层找到了周梅的遗骨。老村长看到照片就哭了:梅子是为了给村里修路,才去城里当保姆...

祠堂里,周梅的姑妈颤抖着拿出一沓信:那畜生每个月寄钱封口,说梅子是偷东西自杀的...

最后一封信是三天前收到的,赵建国写道:那个多管闲事的租客找到了日记本,你们最好...信纸突然在田孙乐手中自燃,灰烬组成23:00。

回城大巴上,田孙乐梦到周梅站在祖坟前微笑,身上的寿衣正是那款墨绿色窗帘的布料。醒来时手机显示22:30,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赵建国。

出租车电台播报紧急新闻:着名企业家赵建国疑似精神崩溃,正驾车在市区疯狂逃窜,警方呼吁市民...

23:00整,田孙乐的公寓门被撞开。满脸是血的赵建国扑进来:救救我!他身后,所有窗户的窗帘无风自动,像无数条毒蛇昂起头。

它们跟着我!赵建国指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球凸出,从公司到家里,所有窗帘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田孙乐卧室的窗帘突然缠住了他的脚踝。

你知道周梅是怎么死的。田孙乐举起日记本,现在对着这个说,是谁把窗帘套在她脖子上的?

赵建国疯狂摇头,突然扑向窗户想跳楼。墨绿色窗帘瞬间收紧,将他拽回屋内。所有布料如同活物般蠕动,在客厅中央编织成个人形——隐约能辨出周梅生前的样貌。

我错了!赵建国跪地磕头,那些文物是走私的...我怕你举报...我给你家人钱...

窗帘人形突然散开,布料如浪潮般扑向赵建国。他的惨叫被布料闷住,整个人被裹成木乃伊状,只有头露在外面。吊灯链子自动垂下,缠住他的脖子缓缓上升——完美复现当年的凶案现场。

田孙乐想摸手机报警,却发现手指穿过了机身——她这才惊觉自己正飘在空中,身体还坐在沙发上沉睡。原来从周家村回来的路上,那场车祸已经...

晨光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田孙乐在沙发上惊醒,赵建国不见了,只有地板上几道挣扎的痕迹。新闻正在播报:某企业家失踪,其座驾在锦绣公寓楼下被发现,车内留有忏悔信...

梳妆台上,周梅的发卡和铜钥匙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张车票:青林县至周家村,日期是今天。田孙乐收拾行李时,在镜中看到周梅站在她身后微笑点头。

长途汽车上,邻座老太太突然问:姑娘,你身上怎么有股茉莉香?田孙乐笑笑没回答,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形状像极了舒展的窗帘。

周家村的新路已经动工,村长带她去看周梅的坟。墓碑前摆着新鲜贡品,最显眼的是块墨绿色布料,上面用金线绣着。

那晚田孙乐住在周家老宅。半夜醒来,看到月光下所有的门帘都安静垂着,再没有诡异的动静。枕边放着张字条:债已还,帘安息。

三年后的清明节,田孙乐带着未婚夫来扫墓。周家村通了公路,村口立着周梅纪念小学的牌子。当年的公寓被改建成养老院,所有窗帘都换成了鲜亮的颜色。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恩人?未婚夫指着墓碑问。照片里的周梅温柔笑着,再没有怨愤的神情。

田孙乐献上茉莉花,发现碑前已有束新鲜的花——卡片落款是忏悔者。远处树丛里,有个佝偻身影匆匆离去,看背影很像保外就医的赵建国。

回城路上经过慈云斋,现已改成义工服务站。玻璃窗内,几个老人正在用旧窗帘布做玩偶。一阵风吹过,那些布料轻轻摇摆,像是在挥手告别。

当晚田孙乐梦见周梅穿着嫁衣,站在阳光灿烂的草原上向她鞠躬。醒来时窗外晨光熹微,新家的窗帘静静垂着,再也不会在午夜自行缠绕。

枕头上落着一片茉莉花瓣,香气弥漫整个房间。田孙乐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也是最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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