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朝阳将蒙古草原染成一片金黄,绵延的营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云霞交织在一起。
远处,成群的牛羊悠闲地啃食着青草,牧民的歌声随风飘荡。
郭靖所在的蒙古包内,李萍正为儿子整理着衣襟。
她的手略显粗糙,却异常温柔。
十四岁的郭靖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宽厚的肩膀初显男儿气概。
“靖儿,今日务必全力以赴。”李萍轻声道,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七位师父这两年来倾囊相授,你一定要让他们看到你的进步。”
郭靖郑重地点了点头,黝黑的脸庞上写满坚毅:“娘,孩儿明白。师父们待我恩重如山,我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他快速扒完碗里最后几口羊肉,放下碗筷,深吸一口气。
两年前那个笨拙的少年,如今眼中已多了一份沉稳与自信。这一切的改变,始于那位神秘道人的到来。
两年前的那个春天,全真教一代祖师韩牧来到蒙古草原。
韩牧在草原停留三月,不仅将《九阴真经》内功心法传授给郭靖,更指点江南七怪武功精要。
尤其是韩小莹,在韩牧亲自教授下,其越女剑法突飞猛进,已达一流巅峰之境,实力一跃成为七怪之首。
其余六人也各有精进,柯镇恶的伏魔杖法更添威势,朱聪的妙手书生绝技愈发精妙,韩宝驹的金龙鞭法、南希仁的南山掌法、张阿生的铁布衫、全金发的秤杆功夫皆不可同日而语。
这两年来,郭靖日夜苦练,将《九阴真经》内功与七位师父的绝学融会贯通。如今虽不过十四岁,武功已跻身一流初级境界。
今日,便是检验这两年来修行成果的时刻。
郭靖走出大帐,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远处的草坡上,七个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柯镇恶拄着铁杖立于中央,朱聪轻摇铁扇,面带微笑;韩宝驹矮壮的身躯稳如磐石;南希仁沉默如山;张阿生憨厚地挠着头;全金发提着秤杆;韩小莹则怀抱长剑,英姿飒爽。
郭靖快步上前,对着七人深深一拜:“弟子郭靖,拜见七位师父。”
柯镇恶铁杖轻点地面,沉声道:“靖儿,今日七位师父考究你的武功,你大可放心出手,不必因对手是我们而畏首畏尾。武学之道,唯有实战方能精进。”
“弟子明白。”郭靖直起身,目光坚定,“今日一战,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朱聪第一个踏步而出,手中铁扇“唰”地展开,笑道:“靖儿,让二师父看看你的长进!”
话音未落,他已如轻烟般飘至郭靖身前,铁扇直点郭靖胸前大穴。
郭靖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成爪,直取朱聪手腕。
这一招看似简单,却蕴含九阴真经中“手挥五弦”的精妙手法,劲力含而不露。
朱聪眼中闪过赞赏之色,铁扇翻转,攻向郭靖下盘。
师徒二人瞬间交手十余招,铁扇与肉掌碰撞声不绝于耳。让其余六怪惊讶的是,朱聪竟未能占得上风,郭靖的招式虽质朴,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攻势。
“好小子!”朱聪轻喝一声,弃扇用掌,施展成名绝技分筋错骨手。
只见他双手如灵蛇出洞,专攻关节要害。
郭靖不退反进,同样以分筋错骨手迎战。
原来这两年间,朱聪已将这擒拿绝技悉数传授。此刻师徒二人以同一武功对决,更显精妙。
郭靖的招式虽不如朱聪变化多端,却因九阴真经内功加持,劲力雄浑,每每能后发先至。
百招过后,朱聪突然收招后跃,苦笑道:“罢了罢了,长江后浪推前浪。靖儿,你的分筋错骨手已不在为师之下。”
他转头对柯镇恶道:“大哥,咱们这徒弟,当真青出于蓝了。”
柯镇恶看着两人的对决,当即点头道:“甚好。三弟,该你了。”
韩宝驹应声而出,手中金龙软鞭如灵蛇般抖动,发出“噼啪”破空之声。
他身材矮壮,下盘功夫扎实,所创金龙鞭法专攻对手下三路,令人防不胜防。
“靖儿小心了!”韩宝驹一声大喝,长鞭如毒龙出洞,直扫郭靖双足。
郭靖早知三师父鞭法厉害,当即施展韩牧所传“蛇行狸翻”身法,身形如鬼魅般左右闪避。这身法源自九阴真经,最擅长在小范围腾挪转移,恰是长鞭类兵器的克星。
韩宝驹连出十余鞭,竟连郭靖衣角都未碰到,不由心中暗惊。
便在这时,郭靖瞅准鞭势空隙,突然揉身而上,右手成爪,直抓韩宝驹肩头。这一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九阴神爪的精髓,五指劲力各有不同,分锁肩井、云门、中府三处大穴。
韩宝驹急忙挥鞭自救,却已不及。
郭靖五指如钩,已搭上他肩膀。
若在实战中,这一抓足以废掉韩宝驹一条臂膀。
“好!”韩宝驹收回长鞭,坦然认输,“靖儿的身法爪功,已远胜于我。”
接下来出场的是南希仁。这位沉默寡言的四师父向来话少手重,南山掌法以雄浑刚猛着称。
他不多言语,只是抱拳一礼,随即一掌平推而出。
掌风凛冽,竟将地上青草压得倒伏一片。
郭靖不敢怠慢,运起九阴真气,同样以南山掌法迎击。
两掌相交,发出沉闷响声。
南希仁只觉一股阴柔却连绵不绝的劲力传来,竟将自己刚猛的掌力悄然化解。
“好内力!”南希仁难得开口称赞,掌法一变,双掌连环拍出,正是南山掌法绝技“叠嶂千重”。
一时间掌影重重,如群山叠嶂压向郭靖。
郭靖凝神应对,将九阴真经中“飞絮劲”融入掌法,身形如风中飞絮,随着掌风飘荡,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重击。
同时他掌中含劲,寻隙反击。
两人连对十余掌,草坡上尘土飞扬。
三十招后,郭靖窥得南希仁换气间隙,突然真气爆发,一记“南山压顶”直劈而下。这一掌看似与南希仁所传无异,实则暗藏九阴真经螺旋劲力。
南希仁举掌相迎,只觉对方掌力如漩涡般旋转,竟将自己掌劲带偏三分。
“砰”的一声,南希仁连退三步,方才站稳身形。
他看向郭靖,眼中闪过欣慰之色,点了点头退回原位。
张阿生与全金发相继上场。
张阿生铁布衫功夫已臻化境,寻常刀剑难伤。
郭靖以摧心掌试探,发现掌力击在张阿生身上如中败革,竟被卸去大半。但他随即想起韩牧曾指点:“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当即变掌为指,以九阴神爪专攻罩门。
五十招后,张阿生胸前衣衫已被抓出五个破洞,苦笑道:“靖儿好眼力,竟能看破我铁布衫的罩门所在。”
全金发的秤杆功夫别具一格,长杆短用,变化多端。
郭靖初时难以适应这般奇门兵器,三十招后方才渐入佳境,以越女剑法中的精妙剑招应对。百招过后,全金发秤杆被郭靖指尖弹中,险些脱手,只得认输。
最后,柯镇恶拄杖而出。
他的伏魔杖法更是威猛绝伦。铁杖挥舞间,劲风呼啸,三丈内草屑纷飞。
郭靖深知大师父功力深厚,不敢硬接,施展轻功游走周旋。
柯镇恶铁杖如影随形,每每料敌机先,杖头总在郭靖将到未到之处等候。
郭靖渐感压力,心知这是大师父数十年实战经验的积累。
七十招时,郭靖突然心有所悟:九阴真经有云“虚虚实实,实则虚之”,他当即脚踏八卦方位,双手连挥,以掌风激起不同方向的草屑。
一时间,柯镇恶四周掌力齐出。
趁此机会,郭靖悄无声息贴近,一指轻点柯镇恶后心。
这一指未用全力,点到即收。
柯镇恶铁杖顿地,哈哈大笑:“好个机灵的小子!靖儿,你已出师了!”
此时天色渐暗,草原上燃起篝火。
最后出场的韩小莹缓步上前,长剑出鞘,在暮色中泛起寒光。这位七师父两年来得韩牧真传,越女剑法已达一流巅峰,是七怪中武功最高者。
“靖儿,”韩小莹轻声道,“七师父这套越女剑法,经韩真人指点后已脱胎换骨。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方落,韩小莹长剑轻颤,三道剑气破空而出,分取郭靖上中下三路。
剑气凌厉,竟将地面划出深深沟痕。
郭靖面色凝重,脚踏七星步,身形连闪,同时双掌齐出,左手摧心掌,右手九阴神爪,勉强化解剑气。然而韩小莹剑法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剑气一道紧似一道。郭靖虽将九阴真经武功施展到极致,仍被逼得连连后退。
十五招后,郭靖左肩衣袖已被剑气划破,险象环生。
南希仁见状,将手中长剑抛向郭靖:“靖儿接剑!”
郭靖凌空接剑,剑在手,气势陡变。他虽主修拳脚,但这两年在韩小莹悉心教导下,越女剑法已有小成。此刻长剑在手,当即施展越女剑法应对。
一时间,草坡上剑光霍霍,剑气纵横。
韩小莹的越女剑轻灵迅疾,如西子浣纱,优美中暗藏杀机。
郭靖的越女剑则厚重质朴,虽变化不及,却因九阴真经内力加持,每一剑都劲力雄浑。
两人以同套剑法对决,更显精妙。
韩小莹剑招老辣,每每攻敌必救;郭靖则仗着内力深厚,以拙破巧。
双剑交击声如珠落玉盘,剑气将周围草地削得平整如镜。
百招过后,郭靖渐感不支。
韩小莹的剑法已达举重若轻之境,剑意绵绵,后劲无穷。便在此时,韩小莹突然剑势一变,使出了越女剑法最后一式“西子捧心”。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封死了郭靖所有退路。剑尖轻颤,如情人捧心,温柔中暗藏无限杀机。
郭靖避无可避,只得运起全身功力,一剑直刺,正是越女剑法中同归于尽的招式“红颜薄命”。
双剑即将相交之际,韩小莹突然手腕轻转,剑意尽消。
长剑如灵蛇般绕过郭靖剑锋,剑尖在他喉前三寸处停住。
“够了。”韩小莹收剑回鞘,眼中满是欣慰,“靖儿,你已通过考验。”
郭靖收剑躬身,汗如雨下。方才最后一招,他已竭尽全力。
柯镇恶拄杖上前,沉声道:“靖儿,这两年来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
“七位师父的绝学,你已尽数学会。更难得的是,你将韩真人所传九阴真经与我们所授武功融会贯通,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朱聪轻摇铁扇,接口道:“不错。你二师父我的分筋错骨手,你已青出于蓝;三师父的金龙鞭法,你虽未用鞭,但身法已得精髓;四师父的南山掌法,你更是推陈出新;五师父的铁布衫、六师父的秤杆功夫,你都能寻隙破解;大师父的伏魔杖法,你能以巧破力;七师父的越女剑法,你已得七分神韵。”
南希仁难得多说几句:“内力深厚,招式质朴,心性质朴。”
“靖儿,你是块习武的良材。”
张阿生憨厚笑道:“我那些笨功夫,竟也被你练出花样来了。”
全金发掂了掂手中秤杆:“靖儿眼力之准,出手之稳,已在我之上。”
韩小莹最后道:“靖儿,你如今武功已跻身一流之境。但切记,武学之道,永无止境。韩真人传你九阴真经,是望你日后能以武行侠,匡扶正义。”
郭靖单膝跪地,抱拳道:“七位师父教诲,弟子铭记在心。”
“八年养育授艺之恩,郭靖永生不忘!”
柯镇恶扶起郭靖,七怪相视而笑。
十多年前,他们为一句承诺远赴大漠,这些年来,他们将一个懵懂孩童教导成如今少年英侠。这份师徒之情,早已超越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