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刻,方才屋子被人大力推开,砰的一声撞在灰墙之上又吱哟哟弹了回来。紧接着嘭嘭嘭之声接连响起,应是这房中弟子前赴后继扑倒在床榻之上。
一人咦了一声:“诸位师兄,咱们多日不曾回房,怎地房中臭味淡了不少,且还有些酒香之气?”
一人冷冷道:“你狗鼻子也算灵验,十几个臭男人之前挤在一处自然臭了,如今多日不在房中,臭味淡了岂不是寻常之事?何由你来放屁!”
“师兄,你怎地胡乱骂人?这几日在外受苦乃是门主的安排,何故要将气撒到师弟身上?”
“你们两个都给老子闭嘴!咱们只半个时辰歇息,再惹老子不安生,将你们两个踢出去!”
“好了好了!方才为争抢东路口,才与伏虎门大战一场,咱们出力最大,身上皆有伤势。待会还要去将东路口再战,门主誓要抢回来。咱们之间切不能起了间隙!先行歇息歇息!”
天九心道,两大帮派抢夺东路口?看来那东路口乃是去京师的必经之地。争抢路口无非就是为了一家门独占路口,好张开口袋,等我闯进去。
这些弟子还要睡上一个时辰,也不必在此久留,想罢待要离去之时,却听有人狠狠敲门道:“门主有令,即刻赶往东路口!”
“他奶奶的,老子还未合眼呢!滚!”
“曹炳权,你这厮简直放肆,这是门主之令,有种的向门主叽歪,草!”
“秦西满我草你祖宗!拿鸡毛当令,你算哪根葱!你等老子出屋!等着!”
天九轻轻一笑,心道这出戏倒也有趣,只听房内之人呼啦啦全数起身,又听一人推门而出,随即传来呼喝及击打之声。
原来方才吵嘴之人当真动起手来,其余人将其围在中央齐声叫好。
“曹师兄,这厮寻常便狗仗人势,替咱们狠狠地打!打!”
“你等反了不成,哎呦!曹炳权,这狗日的来真的!我牙掉了!操你祖宗呢!”
天九听罢噗嗤一声笑出心来,却听有人边跑边嚷道:“快去喊门主!十三房的和秦师兄打起来了!快快!”
逍遥门内如此热闹,天九趁机翻上外墙,沿着外墙绕过吵闹人群,一眨眼的工夫便即到了中院。
他身上穿着在房中寻得逍遥门弟子衣衫,见四下无人落到院中,大摇大摆四下闲逛起来。
前院之中脚步声乱,又有数十人向后院冲去,天九佯装随行,跟着走了几步待要开溜,后背却被人狠狠拍了一掌:“你……你面生得很,何时进来的?”
天九一脸惊骇模样,低声道:“前几日……”
那人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怪不得你不敢去后院看热闹!”
“师兄所言极是!”
“少在此处酸臭,门主安排你去何处?”
天九稍一盘算,回道:“门主令我先去看守那几个……”
“那几个骚蹄子?”
“正是!正是!”
“好,这个差事也算合适,反正你武功低微,此时也用不上你,去吧!去吧!”
天九取了一角银子放到那人手中道:“师兄,我初来乍到,不知该去何处看守,还望指点一二。”
那人见了银子笑逐颜开,呵呵一笑道:“这倒也是,现今最大之事是那三万两黄金,再过几日各大门派之人必会蜂拥而至。
那时群雄逐鹿,咱们逍遥门恐怕占不了什么便宜,只得靠这几日碰碰运气,这才无人管你。既然师弟如此情切,我也就不推辞了!
那地牢在此院东面太湖石假山一扇铁门之后,里面由翟星卓师兄管事,到时你莫要忘了孝敬孝敬他!”
天九诚惶诚恐道:“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那人无来由得了几两银子,自然是心满意足,将银子藏好,拍了拍天九转身向后院奔去。
天九待四下无人,几步闪身绕过假山,但见一簇绿油油爬山虎之下隐着一扇黑漆漆铁门,此时铁门紧闭,并无一丝声息。
天九上前拍门,以内力向门内传音道:“翟师兄,翟师兄!门主要我前来打个下手,助你看守。”
不一会儿,铁门发出沉闷之声幽幽打开,一股潮湿白气冲出门来一瞬即无。
门内少年弟子打个哈欠道:“你是谁?”
“小弟新来不久,门主安排我到此处帮手。”
少年弟子凝眉看了天九几眼:“新来的?怎地穿如此老旧练功衣?”
天九随即道:“当时无合身的,只好借了师兄的旧服来穿。”
少年弟子耸耸眉道:“想不到我逍遥门如今已如此寒酸,哎……翟师兄正在小憩,进来之后莫要做声,待他醒来再安置于你,可懂了?”
“小弟懂了!懂了!多谢师兄成全!”
“你多大?”
“二十有七!”
“我方才弱冠,不过你喊我师兄也算不错,今后那些个杂事便交由你去办!进来吧!”
天九轻轻一笑,随着少年进了牢中。进去才知,这牢房乃是地牢,足足下了四五十阶才到第二道铁门。因此方才天九若不是用内力传音,里面之人决计听不到。
这少年毕竟涉世未深,毫无防备之心,听到之后未加疑心便即开门。
铁门之后有间屋子,屋子之内有四人正在饮酒,另有一人在床榻之上酣睡。那人面红耳赤,显是喝了不少酒。
少年领着天九径直过了屋子,走到一排铁牢之前,指着里面住着的十几个男子道:“这几个皆是背叛师门的叛徒,已然关了一年有余,家里无人送钱领人,只好关在此处不走。”
“林师弟,你去求求门主,咱们家中着实穷得叮当响,倒不如将咱们放了,出去之后当牛做马尚能上供些银子呢,事成之后咱们绝忘不了你的恩情!”
牢中之人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皆看不清面容,讲话的身形枯槁,年纪也稍微大些。
那个少年便是林师弟,他白了那人一眼道:“人微言轻,门主如何能听我的?你倒不如去求求翟师兄。”
那人叹了口气:“我一开口就是一顿毒打,哪里还敢求他?”
林师弟撇撇嘴:“如此我也无能为力啊,师兄还是放过我吧!”
说罢摇摇头过了这几间牢房,拐过一道弯指着甬道尽头一间石屋道:“这间屋子便好得好了,你可知里面关着的是什么?”
天九佯装不知,探头问道:“难不成是山猫野兽?”
林师弟哼了一声:“你这呆子!自然不是,是顶好顶好的东西。”说罢诡秘一笑。
天九沉思片刻才道:“师兄,小弟猜不出,还请告知。”
“哈哈哈!这里面关着的……乃是两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更是朝廷重犯!翟师兄讲了,若是上报朝廷之后由咱们自行处置……我还能尝尝鲜!”
天九舔舔唇急急说道:“小弟……小弟也想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