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几招下来之后虽可立于不败之地,玄母这一场大战却也委实艰难,太后自然看的出她已有了些许疲惫之态,之所以仍在观战暂不出手,一是自己身份尊贵,不愿轻易下场。
二是地煞玄母云袖功法原本就是群攻之术,自己下场反倒令她投鼠忌器,不可发挥出最大威力。
天九在云袖之中闪转腾挪盏茶工夫,已渐渐摸清其中轨迹路数,之后闪避更是得心应手,只是耳边呼啸风声聒噪不已,若不是有意耗费地煞玄母内力,早便飞出与之贴近相斗。
地煞玄母这厢已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手云袖功法她浸淫了数十年,极少与人对战,皆是在对付一流高手才施展。不过云袖之中不仅倒钩万千,且含有剧毒,但凡对敌之人皆撑不过十招。
如今天九已轻易接下六七十招,竟片叶未沾安然无恙,且身法似是愈来愈自如,每每看似一招便可置于死地,却总是差之毫厘。
如此下去,自己内力定然早一步较敌手耗尽,如此一来,之前胜算自然要大打折扣,心中不由微微一凛,轻叱一声:“小子莫狂!”
天九心知她定要求变,且十九八九是要舍弃云袖,而舍弃云袖之前定还要祭出阴狠招数。
念及此处,双刀横身防备,余光瞥向地煞玄母那处,但见她嘴角狠狠一抿,暗道这毒妇即要施展阴招,随即双脚一蹬猛然向后翻飞闪避。
果不其然,恰在此时数丈云袖赫然飞离地煞玄母之手,便如一道巨浪白墙猛然自半空压下,将方圆五丈之地悉数遮蔽。
幸好天九早有戒备,身子落到五丈开外堪堪避开,借着云袖遮挡身子弹射而出。地煞玄母手中多了一柄雪白长剑,尚在观望之时,余光所见一道残影绕过那大团云袖一瞬已闪到身前。
“当心!”
叮叮叮……
朵朵花火在两人之间接连绽开,地煞玄母纤细身影在万重刀浪之中摇摇欲坠。她手中长剑虽是迅疾,但在两柄快刀之下顿显形单影只,若不是轻功卓绝,早便被劈为两半。
太后一见之下心中惊骇不已,地煞玄母近二十年来罕有敌手,今日竟顷刻落于下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与两个少年温声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去屋中等候,若是我等不敌,你们定要自密道之中先行逃了!”
“大祖母,我们与你共进退!”
太后叹了口气:“速速进屋!”说罢扯下身上所穿绿色锦衣,露出其内一件紫色劲装,仓啷一声抽出一柄,与地煞玄母相似长剑飞身而去。
“姐姐……”
高手对敌岂能分心?天九趁她偏头讲话之际,反手一刀挑开长剑,另一刀虚斩双膝,待她轻跳又化斩为刺,直取其小腹那处。
地煞玄母轻叱一声:“你……”
便在此时,身后冷风刺背,一道剑光如流星坠地,凌厉剑气将天九衣衫呲啦一声生生撕裂。
天九原本打算仗着身上甲胄挨上一剑,这一刀必然将玄母刺死或是重创。
不过待太后手中剑刺中甲胄之时忽地察觉竟无一丝声响,心道不妙,身子强行横空翻滚而出。
刀锋虽是削中玄母小腹,却也未来得及重创之,而太后长剑竟刺穿甲胄,长驱直入刺中肩胛骨那处。
好在他闪避极快,那剑也只是刺进寸许便即脱离,在肩胛骨之下划出五寸伤口。
玄母吃痛后退连连,方才被飞蝗石打中五个女子当中,有一人堪堪能动,见到此景惊叫一声:“门主!”顾不得身上之痛飞奔而来,将其极快扶走。
太后一招中敌未能制服虽是心觉可惜,但一举仍是占了先机,不禁心中大震,暗道又岂能轻易令你逃了?一道寒光疾闪追刺而去。
天九双脚尚未落实,寒气又如影随形,一个矮身翻滚而出,长剑如风掠过头顶,总算堪堪避过。
太后剑法竟不输宗师,天九委实有些吃惊,自己待想要反击当真是难于登天,只得掏出飞蝗石在翻滚之时极快射出。
天九在翻滚之时竟还能射出飞蝗石,暗器功夫可谓收发自如。
太后醉心尽快伤敌之际更是意想不到,但见一蓬黑影迎面打来,匆忙之间挥剑抵挡,却仍是有飞蝗石击中肩头,令她轻哼一声身形一滞。
天九总算得以喘息,身子已到了云袖所在,随即灵机一动疾挥长刀将云袖挑起,一个弓身而起向太后所在掷出。
太后方才稳住心神,待要挥剑再上,蓦然间见一道白墙横飞而来。
她自然知晓玄母云袖的厉害,一旦被缠住随即就要被天九斩于刀下,不禁暗自心惊,只好先行闪避。
此时,玄母与天后皆远离竹林小屋,屋前虽还有四个地煞女弟子把守,不过对于天九来讲无异于无人设防,索性闪过二人直取小屋。
四个女弟子只见残影袭来,连忙列阵相迎,怎奈来人委实快不可见,手中剑方才出手身子已然荡飞而出。
“沐儿!”
惊叫之声划破夜空,天九踢脚踢碎木门闯入屋内,两个少年毫无惧色,高声喊叫挥剑迎上。
天九只出一刀便将两人长剑磕飞,探手捏住沐儿衣领将其提将起来。潇儿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扑上前去。
天九嘴角一撇猝然出了一脚,正中潇儿胸口处,将其踢得腾空而起,扑通一声落到内室床榻之上。
屋外脚步声乱得令人发慌,天九冷冷道:“再要进一步,我将这崽子脖子拧断!”
“千万停手,咱们无冤无仇,何须为难一个孩子?”
天九冷冷一笑:“即便是孩子,手拿利刃那一刻也是敌手,杀了他又有何妨?”
“不!你想要什么!但凡本宫办得到的绝不会推辞!金银财宝、荣华富贵!即便是本宫的性命,随你拿走便是!”
天九心知已死死拿住太后命门,瞧了一眼沐儿,淡淡问道:“你爹是谁?”
“当今……当今圣上!你在宫中逞凶,我若是唤了禁军前来,你插翅难逃!”
天九一笑:“果然有些王者气度,死到临头还要嘴硬!皇宫我去的多了,无不是来去自如,禁军又如何?追的到我么?”
“你武功超绝,我身为习武之人很是佩服,只是你恃强凌弱,当真有失习武之人的体面!”沐儿神色肃然,讲话仍是掷地有声。
天九轻轻一笑,突地一掌向其头顶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