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吗？”
中岛敦听到声音后，残存的理智瞬间回笼。
冰冷坚硬的铁皮触感透过衣料传来，鼻尖萦绕着刺鼻的铁锈与海风的冷腥气，身体被禁锢在密闭狭小的黑暗车厢里，钝痛清晰提醒着他遭遇的一切。
“能、能动的？”
所有的朦胧幻想瞬间碎裂，他回过神，脊背下意识绷紧，身体瞬间紧绷成戒备的姿态，双眼染上浓浓的惊慌与不安。
他想起自己是被港口黑手党，那个芥川龙之介袭击，当时还有镜花……
对了，镜花！中岛敦心脏狠狠一沉，慌乱瞬间攫住了他，镜花在哪里呢？但是她是黑手党的人，应该不会有危险吧，反而是自己……
中岛敦连忙撑起虚弱的身体，微微仰头看着蹲在身前的百鬼丸，语气急促又忐忑：“你、你也是被港口黑手党抓来的吗？”
他下意识以为，出现在这辆囚车中的人，都是和他一样身陷囹圄的受害者，而且这个女孩还很漂亮。
百鬼丸摇了摇头，思考了几秒钟，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身份:“不是，我是警察，我是来救你的。”
“警、警察？”中岛敦怔怔望着百鬼丸，眼底的错愕还未褪去，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那……那你有异能力吗？”
百鬼丸闻言微微摇头，没有异能力。
中岛敦的心猛地往下一坠，心底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骤然黯淡，他不死心般又急急开口，语气里藏不住焦灼：“那、那你有帮手吗？是侦探社的大家，还是其他人在外面接应？”
“侦探社，”百鬼丸试探性地问道:“武装侦探社吗？”
“对对对！”中岛敦放下心来:“就是那个武装侦探社！”
“那没有。”
“太好了……什么？”
百鬼丸摊了摊手:“没有，我自己一个人来的，不知道武装侦探社会不会参与其中。”
短短一句话落下的瞬间，中岛敦整个人彻底僵住:“那、那你的同事……”
百鬼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其实……我算警察学院的学生，还没有拿到毕业证。”
他苍白的脸颊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肩膀不受控制地垮了下去，眼里的光亮彻底熄灭，满心只剩下彻彻底底的绝望。
完了。
真的彻底完了。
他是被针对性抓捕的人，本身实力尚且难以突围，而眼前这个漂亮的警察实习生，没有异能力，没有任何帮手，孤身一人闯进来想要救他。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陪着他一起送死啊，都怪他，还要拖累好心人……
巨大的无力感裹挟住他，中岛敦垂着眼眸，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满是愧疚与绝望，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怎么会……这样根本不可能逃出去的……我们、我们这次死定了……”
百鬼丸刚要张口，正要出声安抚他、告诉他自己完全有能力带他脱身，车厢外侧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清晰的锁芯转动声。
冰冷刺耳的金属响动骤然划破车厢内低迷的气氛，是有人拿着钥匙，正在开卡车后门。
中岛敦浑身汗毛骤然竖起，刚才脆弱一扫而空，他顾不上身体残留的酸软和身上的钝痛，伸手将百鬼丸一把推向身后堆叠的老旧货物箱后。
狭小的箱缝刚好能完全藏匿住她的身形，中岛敦压低气息：“快藏好，千万别出声，也别出来。”
昏暗的光线里，少年澄澈的眼眸紧紧盯着晃动的车厢门，脊背绷得笔直，他刻意往前站了半步，将所有视线和危险都挡在自己身前。
“等下他们会把我带走，这里看守会松懈下来，”他语速急促:“你趁机偷偷溜走，一定要平安离开这里。”
“我……”
中岛敦冲她露出一个笑容:“真的很感谢你愿意来救我，最起码、最起码在我……谢谢你！”
门打开了，一缕光照了进去，出现在中岛敦面前的是一个女孩。
“镜花？”中岛敦愣了一下:“你？你该不会……是来救我的吧？”
下一秒，黑兽冲过来，拽住他的脚，将他拉出来，狠狠地摔到地面上。
中岛敦还来不及站起身，就被芥川龙之介踩在脚下，他冷冷地看着对方:“我下手时是打算杀了你的，看来人虎治愈能力尚不完整，却也救了你一命。”
中岛敦抬眼望向四周，这是在……海上，糟糕了，刚才的警察小姐怎么离开这里？
“这是一条走私船，专门走私军火，今天特意为你包场。”芥川龙之介注意到他的走神，加重了脚下的力气:“交货前的片刻时光，你就好好享受人生最后一段海上之旅吧。”
中岛敦用手艰难地抵挡对方的力量，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芥川龙之介的对手，但是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恨他？
“弱者就该去死，”芥川龙之介的眼神中透露出几丝疯狂:“死了好给其他人让路。”
一把手枪对准了芥川龙之介，他转身看着女孩:“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就开始有想法了啊，镜花。”
“放了他……”
下一秒，手枪被从中间斩断，一只手抓上了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你见过地狱吗？那里只有污泥、腐臭和自我怜悯，偶尔会有人在高处向下窥视，却不会注意到你。每一次呼吸，痛苦都在灼烧肺腑，外面等待着你的，不过如此，镜花。「夜叉白雪」，是杀戮的化身，你以为离开港口黑手党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吗？”
“喂，停下。”冷血皱着眉走了过来:“任务里没有对同伴下手。”
“呵，中原干部的人都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像你们这种正统出身懂什么？”芥川龙之介将镜花扔到中岛敦旁边:“来，人虎，你告诉她，无法为他人做贡献，也无法依靠任何人，像臭虫一样苟延残喘是什么感受？”
中岛敦怔住了，他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抿了抿唇。
“继续杀人吧，镜花，”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继续当一名港口黑手党的杀手，不然就给我去死，废物没有呼吸的权利。”
“虽然是这样，”镜花抬头看着他:“但是可丽饼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