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信步昆仑 > 第908章 自开纪元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风未止,语未绝。

那句“我们自己写命”如一道惊雷,自天地缝隙中炸开,余音不绝,震荡着八荒六合,震得九重云雾翻涌如怒海狂涛,连远在亿万里之外的荒古山脉也微微震颤。中州大地深处,地脉沸腾,龙气翻腾,问道台自虚空中缓缓凝实,仿佛从时间长河的尽头被召唤归来。九色光华流转不息,赤如血,青如天,紫如雷,金如道,每一缕光芒都似蕴含一重法则,一缕道韵。它似天地意志的具象,又像是远古纪元遗落的残魂在苏醒,承载着无数逆命者的执念与血泪。台基之上,铭刻着无数断裂的命纹——那是被斩断的天命之痕,是历代逆命者陨落前最后的呐喊,是他们用生命刻下的“不屈”二字,字字染血,句句泣鬼。

一道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台阶之下,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土地,属于这道台,属于这场命劫。

他衣衫褴褛,赤足踏地,左臂空荡,袖管随风猎猎作响,仿佛被什么利器齐肩斩去,断口处却无血迹,只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如封印,又似烙印。可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荒原上的残旗,纵使破旧,也不肯倒,哪怕风再烈,雨再狂,旗倒了,人还在。

他抬头,望向那高不可攀的九重云雾,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簇火。

一簇烧了十年、藏在骨髓里的火。那火自他三岁那年村庄焚尽时点燃,自他七岁被兽潮追杀至绝崖时燃旺,自他十岁被宗门逐出、师尊亲手斩断他臂膀时,彻底烧成了燎原之势。

“旧神已死?”少年启唇,声音不大,却如刀刮过寂静,撕裂了虚空的低语,“那我便不拜神,不敬天,不问命。从今日起,我无宗无门,无师无祖,无命无格——我即是我命之主!”

他一步踏上台阶。

轰——!

整座问道台剧震,九色光华骤然暴起,一道浩渺威压自天而降,化作无形巨手,五指如山,掌心铭刻“天律”二字,欲将他碾为尘埃。那是天地规则的试炼,是命道的镇压——凡无命格者,踏阶即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却笑了。

那笑中无悲无喜,只有一股贯穿生死的决绝。

他抬起仅存的右臂,掌心朝天,掌纹如裂,赫然是一道被天雷劈过的“断命纹”——天生无运,命格破碎,本不该存于世,连轮回簿上都无他之名。可正是这道纹,曾让他在三岁那年,于烈焰中睁眼,看见了“道”的影子。

“他们说我是灾星,出生即克亲族,三岁焚村,七岁引兽潮,十岁被逐出宗门……说我命格不祥,不配修道。”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竟有星火流转,似有星辰在瞳孔深处生灭,“可我偏要问——命,是谁定的?天,又凭什么判我死?若天不容我,那我便——逆了这天!”

话音落,他右足再踏一阶。

“轰!轰!轰!”

九重云雾中,竟有虚影浮现——那是九尊古老的存在,身披星袍,眼含日月,脚踏星河,正是传说中的“旧神”残念。他们曾主宰万古,定下天规,掌管命轮,如今虽已陨落,残魂却仍执掌问道台的试炼之权。他们凝视着少年,声音如渊,自九天之上垂落:“逆命者,你可知前路唯有灰飞烟灭?你踏的不是道,是死路;你争的不是命,是虚妄。”

“知道。”少年答得干脆,脚步未停,“可若不走,我便不是我了。若不争,我早已死在三岁的火里,七岁的兽口中,十岁的断臂下。我活到现在,不是为了跪着等死,而是为了站着——写命!”

他继续登阶,每一步,脚下都留下血印,血中竟浮现出细小的道纹,如种子破土,顽强生长,又似文字成篇,自成章法。那是他十年来在荒外苦修,在兽口夺食,在绝境中以血为墨、以骨为笔,一笔一划刻进体内的“自撰之道”。每一滴血,都是一笔;每一道伤,都是一句;每一次濒死,都是一章。

“旧神已死,新道初生……”他低声重复,忽然仰天长啸,声震九霄,竟将九重云雾撕开一道裂隙,“那我便以这残躯为笔,以这血路为卷——今日,我自写命格,自立道统,自开纪元!”

啸声未绝,他体内竟响起一声清鸣,如钟震九幽,似剑开天门,又似大道初啼。那声音不属凡俗,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

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光,自他心口亮起,缓缓蔓延至全身。那光无色,却破万法;那光无形,却斩天机。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重续,破碎的丹田再生,连那被天雷封印的左臂残端,也开始有血肉蠕动,似有新肢将生。

问道台震动得更加剧烈,九色光华开始紊乱,甚至有几道光华竟开始逆流,仿佛天地在惊惧——有人,正在以凡身,篡改天命!有人,竟在重写命轮!

而在遥远的天际尽头,一道金瞳悄然睁开,那瞳孔中无喜无怒,只有一盘巨大的命盘缓缓转动,星河流转,因果交织。低语轻响,如神谕,又似叹息:

“……终于,有蝼蚁,敢动命盘了。这一局,本尊……陪你走到底。”

风,仍在吹。 云,仍在涌。 而那少年的身影,已踏上第三阶。 血路未尽,命途初启。

第三阶石阶刚踏稳,少年的右腿便“咔”地一声断裂,骨茬刺破血肉,如枯枝般戳出皮肉,血雾腾起,染红半寸青石。剧痛如雷霆贯脑,他却咬牙未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与血水交融,顺颊滑落。可他没有跪,也没有停,左脚一撑,脚掌在石面磨出深痕,竟以断骨为柱,硬生生将身体拔起,向前再挪半寸。每寸移动,皆似在刀山之上爬行,可那背影却挺得笔直,如一杆不折的战旗。鲜血顺着石阶蜿蜒而下,竟在青石上绘出一道古老符纹——那是上古“逆命者”才有的“血契图腾”,传说唯有以自身之痛、之血、之志,才能唤醒的逆命之印。

“呵……”他嘴角溢血,却笑了,笑声沙哑如砂纸磨铁,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决绝,“你说我是蝼蚁?可蝼蚁,也能咬断命线。你可曾见过,万蚁噬象?终有一日,那象也会倒下。”

话音未落,九色光华骤然暴动,天穹震颤,一道赤芒自天而降,如神罚之剑,化作焚命之火,烈焰呈暗金之色,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虚空崩裂,要将他形神俱灭。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青光却突然横切而来,如破晓之刃,竟与赤芒对撞,轰然炸开,爆出千道雷蛇游走虚空,电光如龙,撕裂长空。天地失色,风云倒卷。紧接着,一缕黑气从他断裂的骨缝中渗出,如活物般缠绕周身,蠕动如蛇,竟在重塑经脉,贯通被天道封锁的奇经八脉——那是他早年吞下的“无根魔种”,传说为上古禁忌之物,不属三界,不入轮回,此刻,竟因命轮震动而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