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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信步昆仑 > 第920章 踏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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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之下,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千里,深谷中涌出太古凶兽的残魂,嘶吼着被封印万年的怨恨。苍穹之上,星河流转逆乱,紫气与黑雾交织成漩涡,仿佛天地本身也在屏息,等待那注定降临的撕裂。雷鸣如龙吟,云海翻腾如怒涛,一道道时空裂隙中,浮现过往被抹去的纪元残影——有金甲神将战死,有凡人城邦焚毁,有孩童在废墟中仰天哭嚎。

萧烬指尖轻抚刀鞘,余温尚存,那是“烬世”最后一缕残火,也是他血脉中燃烧了十七世的执念。每一世,他皆因逆天而亡,魂飞魄散,唯有一缕执念不灭,终在此世重聚。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子——白发如雪,眸若寒星,素衣如初雪,是唯一一个在他堕入魔道时仍敢执灯寻他的人。

“阿璃,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青崖村许下的愿吗?”他忽然问。

女子微微一怔,风掀起她鬓边碎发,她轻笑:“你说,要斩断天命,替凡人争一线生机。”

“嗯。”萧烬抬头,目光如刀,穿透云层,“现在,该兑现了。这一世,我不再是被选中的人——我是破局之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步,足下大地轰然塌陷,一道赤红裂隙直通地脉深处,岩浆如血,奔涌如龙。他纵身跃入,身影化作一道流火,直扑源门核心。阿璃咬唇,不言不语,紧随而下。她手中那盏青灯摇曳不灭,灯焰幽蓝,竟是以魂为油,以念为芯——是她百年来走遍荒坟野岭,收拢万千枉死之魂的执念,只为照亮他归途,也为这世间,留一缕不灭的光。

源门之前,已聚万人,十方震动。

有老道盘坐蒲团,白须飘动,口诵《太初真经》,周身金光流转,梵音阵阵,欲以正道镇压乱源;有魔尊踏血莲而行,九尾摇曳,眸中焚火,冷笑望着天际:“天道弃我,我便食天,吞其骨,饮其血,夺其权柄!”更有凡人手持木剑、石斧,衣衫褴褛,背负族谱,跪拜天地后起身,目光如铁。他们不懂修行,不知法则,只知——若再不抗,子孙将永世为奴,山河将不复存在,连哭声都会被抹去。

就在此时,天裂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渺小如尘,也敢逆天?”

声音不高,却压得万灵跪伏,魂魄欲裂。天地法则具象化,一道金瞳自裂痕中睁开,瞳中无悲无喜,唯有秩序,冰冷如铁——那是天道之眼,是万古规则的化身,是所有修行者最终极的桎梏,是命运之轮的轴心。

“天道?”萧烬立于虚空,刀锋再出,火焰重燃,炽烈如焚尽轮回,火光中浮现十七世死亡的残影,“你高坐九重,可曾听过人间哭声?可曾见过孩童饿死于雪中?可曾知凡人一生,不过三万六千日,却要被你定下‘命格’、‘气运’、‘劫数’,连爱恨都不能自主?你定人生死,判人贵贱,却称此为‘道’?”

他一字一顿,声震乾坤,刀锋直指天眼:“今日我萧烬,不为成仙,不为长生。只为告诉这天地——人,不是棋子。”

刀起!

不是斩向天眼,而是斩向那贯穿古今的“天命长河”。

一道赤芒撕裂苍穹,仿佛将命运的丝线一根根斩断。刹那间,万雷齐发,天罚降世,紫霄神雷、因果之刃、轮回锁链齐齐轰落,可那些雷劫未至萧烬身前,便被无数身影挡下——

御剑的修士笑了,剑断人不退:“我修剑,非为避劫,而为破劫。”

驭鬼的魔修嘶吼,魂体崩解仍前冲:“我既入魔,便不怕魂飞魄散!”

徒步的凡人高举木剑,血染山河:“我虽凡胎,亦有血性!此身可灭,志不可辱!”

万千意志汇聚成一道洪流,冲向天道之眼。

阿璃立于最高处,青灯爆燃,灯焰化作光柱,直刺金瞳:“萧烬,我为你点灯百年,不是为了让你死在今天——而是为了让你,活着看见新世。”

她的身体开始透明,魂魄如雪般飘散,可那盏灯,仍在燃烧,照亮了整片天穹。

天地,为之一静。

然后——

轰然崩塌。

天裂扩大,源门开启,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气息弥漫而出。不是神,不是魔,而是……初始。是万物未分、阴阳未判、命运未定的混沌之息。

萧烬立于废墟之上,刀尖滴血,身前已无天道之眼,身后是万千残喘的生灵。他回头望去,看见阿璃的身影正缓缓消散,如雪落风中,可她的笑容,却比晨曦更暖。

“别死……”他嘶哑低语。

她微笑:“别回头。新世,要靠你走了。”

风止,云散,天光破晓。

第一缕晨曦洒落大地,照在那扇半开的源门上。门后,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片未曾被书写过的天地——无命格,无气运,无劫数。

一切,皆可重定。

有山河自虚空中凝结,有生灵在光中初生,有风带着未知的语言低语,仿佛在说:“欢迎来到……自由的世界。”

萧烬收刀,转身,迈步向前。

一切,皆可重定。

有山河自虚空中凝结,巨峰如骨,江河如脉,大地在光尘中缓缓呼吸,仿佛初生的巨兽舒展筋骨;有生灵在光中初生,羽族振翼破曦,妖灵自古木中啼鸣而出,人形者立于高崖,仰首承接天地第一缕清气;有风带着未知的语言低语,如远古咒言,如未来谶语,如无数灵魂在时间长河中轻声呢喃,仿佛在说:“欢迎来到……自由的世界。”

萧烬收刀,刀锋入鞘的刹那,竟有星火溅落,点燃了脚下的荒原,草木自灰烬中重生;他转身,迈步向前,衣袂飘动间,带起一串残影,每一道影子里,都曾是一个被天道抹去的“他”——战死的他、堕魔的他、被囚的他、未曾出生的他,如今皆随风散去,唯余此身,独行于新世。

身后,钟声再响,这一次,是庆生之音,是新生之誓,是万灵共吟的——自由之歌。钟声荡过山河,惊起千羽祥禽,震落万载寒雪,连幽冥深处的亡魂也睁开眼,轻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