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和主粮,不管放在什么时候,哪个国家或者组织,
看似稀松平常,随处可见,一旦被别的势力掌控,都会成为一个致命的弱点。
胡人部落之间的交易,还停留在以物易物上面。
以物易物和拥有公用货币的区别,稍微试试就能分辨出优势和劣势。
当然,这个公用货币,首先需要一个强大且众人都信服的锚点。
一般来说,在这个时代都是以当地首领的信誉作为锚点。
比如,商朝国君说,为了方便携带,我们用贝壳当做钱币。
并定义好一只羊多少贝壳,一只牛多少贝壳。
在没有贝壳之前,有人想要用羊换牛,双方对兑换比例又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交易。
现在有了贝壳,牛羊的价格都有特定数量的贝壳。
牛羊兑换不对等的部分,用贝壳补充。
这样,大家都能满意。
这就是货币充当商品交易的媒介,作为流通手段的职能。
而天下第一钱庄,目前就试图让秦半两成为大秦乃至周边部落的这个锚点。
以诚信经营和始皇的威信做信誉背书。
因为目前大秦还没有足够多的专业经济和会计学人才,也没有一个专业的部门来管理。
天下第一钱庄目前还只能算是半国有化。
除了培育良种,子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盯着钱庄的运行,生怕出一点纰漏。
目前整个大秦的钱庄就那么几家。
管理起来还不算太费事。
到底是不是国有化的,这对胡人部落来说,是没有区别的。
他们的锚点是整个大秦帝国。
只要大秦足够强盛,且一直强盛,这个锚点就不会动摇。
“所以,我们跟匈奴谈判的重点,是让他接受,我们以后直接用秦半两和银票购买他们的货物。”
“以及,他们来买我们的货物,也同样使用秦半两和银票?”
“就跟在大秦是一样的?”
蒙恬听完扶苏的解释,总算理清楚了头绪。
要让大秦的钱币在胡人地界都管用, 必定是要让那些胡人自己认同大秦的货币才行。
而要得到认同,最可靠的办法,就是能用这些钱买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不然,一切都不足为信。
见扶苏点了点头,李崇皱着眉头,有些发愁,
“那之后,不是要跟他们长期贸易往来?”
这些胡人,可不是什么君子。
就算他们现在答应得好好的,之后也可能随时都会变卦的。
“那,如果我们把钱庄真的开到了匈奴人的王庭去。”
“结果,碰上一个耍横的,直接抢了钱财,截了货物,又假借是路匪所谓。”
“我们不是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会盟之后又变卦的,他们还见得少吗?
别说胡人,六国又如何。
各个自诩君子,会盟的时候,彼此约定得好好的。
结果,转头就把盟友卖了,或者从后面捅盟友一刀的例子都比比皆是。
不等李崇皱眉多久,就听扶苏笑着说道,
“这就是吾接下来要说的第二件事了。”
“想要让胡人听我们的,当然不能说说而已。”
扶苏说完,朝身后的韩信又看了眼,示意他上前一步。
“这位是韩百将,大家别看他年轻,爵位以至公乘。”
“曾在会稽郡立下赫赫战功。”
“十分得父王看重。”
“之所以,军职只是百将,只因他带领的都是大秦一等一的百人精锐。”
扶苏说罢,朝韩信点了点头,等韩信上前一步朝众人行礼之后,才继续道,
“会盟之时,除了蒙将军的威慑,或者还可以让韩百将给那些胡人一些意外之喜?”
英招军在百越的表现,虽然没有公之于众,
但是,该给的奖励嬴政是不会少的。
就算没人提醒,子婴也不会忘记。
想要让马儿跑,当然先要让马儿吃饱。
光抽鞭子,不给粮草,是养不出千里马的。
北方与南方不同。
地方太过辽阔,胡人的部落分散得又广。
之后面对胡人的行动,光是英招军小队,人数有些不足。
最好还是配合陇西和蒙恬的军队,一同行动比较好。
既如此,韩信就非常有必要在众大佬面前公开亮个相了。
免得之后的行动中,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认不认识自家人。
面对一众大佬看过来的眼神,韩信也没有怯场。
大方的跟众人行完礼才自我介绍道,
“末将韩信,见过李郡守,蒙将军。”
“末将来之前,子婴殿下给了末将一些秦岭工业区新出的产品。”
“正好可以在此次会盟中,让匈奴,月氏和大羌人都见识一下。”
李崇听韩信一开口就这样自信,忍不住挑了挑眉?
“哦?”
“韩百将说的新产品是什么?”
韩信这名字,两年前他似乎听自家孙儿提起过。
听说是一位相当有天赋的将帅型人才。
只是,这两年一直销声匿迹,并没有被陛下派遣到军中来历练。
他还以为他家孙儿看走了眼。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军功爵位都升到了公乘。
只是,怎么军中的官职,还只是百将?
莫非,这小家伙,凭借百人,就立下了攻城之战?
想到这,李崇突然福至心头。
百越归顺大秦的事,就算他常居陇西,也是有听到消息的。
更何况李瑶还被派去长沙郡当郡守。
李崇对百越的消息,虽说算不得一清二楚,基本走势他还是知道的。
只是,越是知道,越是听得一头雾水。
一会说子婴殿下在十万大山之中迷路了。
一会说扶苏公子跑过去找儿子,又顺道挖出了一把人皇剑,差点没把那些旧楚余孽,气得七窍生烟。
然后,莫名其妙的,项籍那小子还跑过去刺杀陛下。
结果,不了了之,消失于江湖。
也没见陛下雷霆震怒,挖地三尺的寻找项家人报仇。
之后,就带着自家孙儿,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悠哉悠哉的返回了咸阳。
李崇:……
不对。
如果项籍真的刺杀了陛下,不管他成没成功。
项氏一族都应该跑不了。
哪怕他们躲在东越的地盘中都不管用。
毕竟,名义上,东越也是大秦的附属。
摇君长同样受陛下管。
出了这种事,摇为了不惹祸上身,说不定在陛下命令抵达之前,就麻溜的绑了项氏一族,亲自上门请罪了。
没想到依旧风平浪静。
李崇:……
所以,项氏一族悄无声息的消失,与这小子有关?
韩信感受到投射到身上的灼灼目光,腼腆的笑了笑,朝李崇拱了拱手,
“李郡守,请随我一起去一个大点的演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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