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另外一方的帝辛和恶来两人,心情跟姬发君臣自然是截然不同的。
原本,面对来势汹汹的西周联军,他们完全就是仓促应战。
说是组织起来了十几万的奴隶大军,但是,战力如何,他们心里门清。
原本只希望能尽可能的消耗掉姬发的战力,减缓一下恶来的压力罢了。
没想到,天降神童。
真是天不亡我大商呐。
想到这,帝辛和恶来对视一眼。
只要这从天而降的小仙童能帮他们拖住西周的军队两天的时间,等东征的大军回朝。
他必定要让姬发小儿尝尝,敢背叛他的滋味。
也因此,帝辛看向子婴一行的目光越发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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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婴站在中间,因为距离原因,并不能感受到两方的目光如炬。
不过,想也知道,这会对战的双方会是个什么心情。
帝辛必定欣喜若狂。
他们的出现,相当于给了大商喘息的机会。
只要东征的主力回朝,姬发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这四五万杂牌军,瞬间就会四分五裂。
他还能借此机会,直接西征。
把整个西周的领地收入大商的版图。
而姬发,只怕在想着怎么杀了他们,好继续进攻朝歌。
毕竟,战机不可失。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们没有退路。
而他之所以在露面的第一时间,就借助苍梧的力量漂浮起来,
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震慑。
这个时代,还是一个神权的时代。
他们是坚信有神的。
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爬个山为什么会直接走到牧野之战来。
只是猜测,大概跟苍梧有点关系。
毕竟,人皇剑就是此战之后崩裂的。
可,总不能为了挽回人皇崩裂的结局,就把他们一群人,从八九百年之后拖回来吧?
人皇剑,它能有这么大能力?
更令人头疼的是,他甚至都没空想到底为何穿越的事。
现在的重点是,他要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西周代商而王,是历史的正常进程。
他并不想因他的出现而改变这一进程。
大商的灭亡,跟大秦的灭亡完全是两码事。
虽然,帝辛确实不如周史,或者部分儒家典籍中记载的那样昏聩。
但是,残暴这一点,他是推脱不了的。
至少,炮烙这一刑罚的出现,就是他的首创。
在此之前,大商六百年的殷墟卜辞所留下来的甲骨之中,并没有出现过炮烙这一刑罚的记载。
可见,为了达到威慑的目的,帝辛所采取的手段是可以没有下限的。
这一点,从与姬昌的博弈中,直接煮了伯邑考,再送给姬昌吃这一手段就能看得出来。
既幼稚,又残忍。
作为一个传承了六百年国祚的君主,帝辛这一手段,在子婴看来十分的没有排面。
想要西周之地,直接找理由杀了姬昌就好。
以大商当时的战力,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却非要用虎毒不食子这样的伎俩来试探。
也难怪后世之人,会把这事推到妲己身上去。
这能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君主该干的事么?
试探完,死仇都结下了,斩草除根才是正确的步骤吧?
结果,他不止放了姬昌,还授予了他代商讨伐西部诸方国的权力。
杀戮全是大商的锅,好人都是他姬昌在做。
苏妲己是不是帝辛的真爱,不知道。
但是,帝辛对姬昌是真信任呐。
放虎归山就算了,居然还给予了他随意狩猎的权力。
最可怕的君主,并不止有愚笨不堪,导致党争伐异一种类型。
自以为是也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子婴忍住皱眉看了眼远处的帝辛。
目测身高跟他大父差不多,甚至更加壮实一些。
荀子曾在非相篇中记录说,古之桀、纣,身材高大,长相俊美,堪为天下之杰。
且筋力越劲,百人之敌。
可见,帝辛的外形是没得挑剔的。
看完,子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是这脑子,可差了他大父十万八千里不止。
既稳定不了后宫女人,又压制不住前朝氏族。
该斩草除根的时候,优柔寡断。
该礼贤下士,收买人心的时候,妄自尊大,唯我独尊。
虽勇武善战,却只有匹夫之勇,不具备统领全局的眼光。
想到刚刚看到的,立于帝辛身侧的嬴氏先祖恶来。
子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嘀咕了一句。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来都来的,就算不想救帝辛和人皇剑,自家老祖宗总不能看着他去死。
这事要让他大父知道,非得提着他跑回雍城跪祠堂不可。
三天三夜那种。
想到这,子婴只得有些郁闷的,转头又朝姬发看去。
身材同样高大,与身侧的吕尚相比,年轻了许多。
不过,依旧鬓生白发,形容憔悴。
可见,长期以来的劳心劳力和这一路的急行军对他们身体的负担也不小。
难怪牧野之战三年后就去世了。
于是,就有了“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大周的分封制虽然有诸多问题。
但是,对这个时代来说,确实相对比较合适的。
毕竟,这个时候的中原本就是一盘散沙。
一村一落,皆可为国。
直到他大父横空出世,才真正意义上的完成了‘大一统’这一历史使命。
并把大一统的思想焊死进了国人的脑子的。
想到这,子婴忍不住自豪的挺了挺胸脯。
他大父果然超棒。
理清思路,子婴也总算有了打算。
正在此时,邹耀也正好朝子婴看过来。
飘有一会了,该够了吧?
再不下来,小心风寒。
子婴:……
他才不会。
刚想反驳,就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
子婴:……
好嘞,刚刚装了半天的神仙算是白装了。
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念叨他。
子婴抬手摸了摸鼻子,让苍梧把他送到地上。
抬头对邹耀道,
“师父,如果我处理好了这场牧野之战,是不是就可以算是出师?”
“并不需要跟随您在昆仑之墟参悟世间之道,观天下无常啦?”
邹耀:……
这么自信?
“哦?”
“殿下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剑拔弩张的双方停下争斗?”
实话说,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有点发愁。
这可是牧野之战。
大商的灭国之战。
这中间会牵扯上多大的因果,他简直不敢想。
邹耀忍不住皱着眉头劝慰道,
“殿下,此战乃是大商的灭国之战,牵扯甚广。”
“处理不好,因果缠身,是会大大折损自身气运的。”
而且,又有几人能以自身气运来挑战一国气运?
就算子婴自身紫气浓厚,也是大概率扛不起的。
“可是放任此战,必定血流漂杵。”
“明知后果,要因为害怕因果,就不去努力了嘛?”
邹耀:……
不等邹耀回答,子婴又转头十分认真的看向盖聂,
“盖聂先生也觉得,阿婴不要牵扯其中比较好?”
“以您和甲一,甲二,甲三的身手,阿婴相信可以全身而退。”
说完,子婴又看向甲一,甲二,甲三。
他们是一个tEAm,任何人的意见,他都不会忽略的。
随着子婴的眼神看过去,甲一带着甲二,甲三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行礼。
“臣等,誓死追随殿下。”
盖聂:……
盖聂见此,轻笑一声,同样单膝跪地,柔声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
“陛下将以殿下为傲。”
“无论如何艰难,臣都会安然带着殿下返回咸阳。”
“这是臣出宫前,对陛下的承诺。”
说完,也跟甲一一样,将握剑的手覆于胸前,沉声道,
“臣,誓死追随殿下。”
子婴见此,再次看向邹耀,
师父,只剩下您啦!
邹耀:……
邹耀笑着蹲下,直视子婴的眼睛,缓缓道,
“阿婴也要为师向你效忠,才肯相信为师吗?”
“当然,不是。”
“我是在征求您的意见。”
“我们是一个团队,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先统一思想。”
“如果您不同意,我虽然会不开心一段时间,依旧愿意同意您的意见。”
“退出战场,另寻回家之路。”
回去就找师祖祖告状,说您见死不救。
哼!
邹耀:……
邹耀忍不住摸摸自家心软小徒弟的小脸蛋,笑着说道,
“臣也愿意誓死追随殿下。”
一国之运又如何。
他家子婴殿下不早就背负起了一国之运么?
相比大秦,将要灭国的大商气运,如萤火之比皎月。
统一完自己的思想,子婴又转身摸了摸牦牛的脑袋
“阿牛,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请你帮忙震慑住这些人,可以吗?”
见牦牛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子婴朝甲一,甲二,甲三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保护阿牛,不让对方的军队冲过来.”
说完,不放心,又从苍梧的空间掏出两把手枪和一只火箭筒。
“胆敢在我返回前,发动进攻的,杀!”
甲一,甲二,甲三:……
“是!”
看来子婴殿下看着平静,实则心里这会暴躁得很。
还好刚刚没犹豫。
让甲一,甲二,甲三和牦牛稳住阵脚,子婴带着邹耀和盖聂朝姬发的阵营走去。
见此情形,双方的统帅都在原处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