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赫归听闻华覃的事情,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幽暗。
他终于抬眼看向了旁边的大长公主,“姑姑,您要说什么?”
大长公主顿了顿,她心疼的摸了摸月赫归削瘦的脸,“这段时间陛下把你关在这里,你瘦了很多。”
“姑姑看着真是心疼。”
“当时他纵容着皇后伤你,差一点就要了你的命,是姑姑和含音一直恳求陛下,他才让人给你医治的。”
月赫归挑了挑眉,本就邪气的面容,此刻更加幽深默然。
“那我真得感谢姑姑了。”
大长公主并未看出什么异样,她拉住月赫归的手。
“赫归,你皇兄如今全心全意在皇后身上,但是姑姑偶尔听巫族的人说,她的儿子可能并非咱们月皇室的血脉。”
“她杀了你最爱的人,还企图混淆咱们月皇室的正统血脉,这样的人,岂能容她继续猖狂下去?”
月赫归的眉眼很像秦昭,他看向大长公主,“姑姑,您想我做什么?”
大长公主一听,没想到赫归竟然真的动摇了。
她心中高兴。
当真是她带大的孩子,如今跟她也是一条心。
大长公主低声的说了几句话。
而后,她看向月赫归,“如何?你会帮姑姑吗?”
听到大长公主的计划,月赫归微微眯眼。
“如果真的弄死了月祈嬴,你觉得皇兄会放过咱们吗?”
大长公主一顿,“这件事若做得好,就是温云眠那个贱人怀了野种,你皇兄就算震怒,也该杀了温云眠。”
月赫归看着床边,他确实瘦了很多,这会都觉得后背的脊椎咯在木板上,疼的很。
他嗤笑,“如果皇兄后面发现端倪了呢?姑姑该如何全身而退?”
大长公主看自己糊弄不过去,只能靠近月赫归,语重心长的说,“姑姑知道,瞒不过你。”
“如今你大皇兄投靠了姑姑,而且那时候你大皇兄应该也都准备好了一切,会护着咱们全身而退的。”
月赫归盯着大长公主,“大皇兄?”
他显然生气了,“姑姑,你不是不知道我与月瑾归不合。你让我投奔他?”
大长公主急了,赶紧说,“你和他是亲兄弟,虽然并非一个母亲,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说了,他一直把你当亲弟弟。”
“与他联合,骗过你皇兄和皇嫂。”
“带着你父皇当初留给你的东西,投奔姑姑和瑾归,也算是给华覃报仇了,不是吗。”
月赫归的情绪终于被安抚了下来。
他喉咙滚动,“所以你是要让月瑾归造反?”
大长公主点头,觉得还是要拿出些诚意,让月赫归更加动摇才行。
毕竟,当初皇兄为了防止兄弟阋墙,也给赫归留了东西。
关键时候,对月玄归就是趁其不备的致命一击。
所以月赫归,必须拉拢过来。
月赫归从小胸无大志,虽然聪明,但是爱情至上。
是好欺骗,好糊弄的。
“接下来会有雪灾,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赫归,投靠姑姑吧。”
月赫归闭了闭眼,太阳穴青筋突跳,随后他睁眼,问大长公主,“雪灾?你们在雪灾里计划了什么?”
“又如何断定雪灾一定会降临?”
大长公主弯唇,“这些就暂且不能告诉你了,不过姑姑可以跟你说,瑾归已经在行动了。”
“到时候,月玄归要死,北国也将易主!”
看着大长公主的眼神,月赫归忽然觉得,有些寒意从脚下蔓延上来。
“计划连我也不能说吗?”
大长公主笑了笑,“你先把姑姑方才交代你的事情做了,姑姑自然会把其他的事情告诉你。”
月赫归讥讽侧开眸子。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也是为他报仇……”
大长公主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既然如此,那明晚姑姑等着你。”
大长公主一脸慈爱的看着月赫归,“赫归,你可别让姑姑失望。”
“不会的。”
大长公主在起身前,根本没注意到月赫归阴鸷的眼神在盯着她。
在大长公主准备离开时,转头看了眼月赫归。
月赫归又恢复了那副为爱神伤的颓废模样。
“赫归,姑姑还有句话要告诉你。”
月赫归眯了眯眼。
大长公主没有转头,而是轻声道,“华覃的尸首,在公主府。”
“听闻天朝人的尸首若是被鹰犬啄食,也再无轮回往生,会魂飞魄散。”
“你也不希望华覃就这样灰飞烟灭吧。”
月赫归身子一下就绷直了,“你说什么?”
“姑姑,你用这个威胁我?”
大长公主拢了拢肩上的雪貂大氅,“姑姑不是威胁你,只是想提醒你,好好办事。”
“记得,明晚见面时,除了拿着姑姑交代你的东西以外。”
“也要把你的那半玉麒麟带上。”
玉麒麟,先帝留给皇子的护身符。
帝王亲兵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手听从玉麒麟调遣。
但是这些人手藏匿身份,在皇子没有无辜被屠杀前,不会现身。
帝王不知晓三分之一的禁军是哪些,皇子同样不知道。
所以谁也除不掉,也拉拢不了。
大长公主要玉麒麟,就是为了将来造反时,能让那些保护月赫归的暗卫现身。
削减帝王亲兵数量的同时,破坏防守部署。
这对帝王而言,可谓是极其致命的。
因为自古以来,帝王的护卫都要坚不可摧,才能保护圣驾。
所以父皇当初的本意便是,若兄弟齐心,王爷辅佐帝王,则依旧坚不可摧。
若帝王残杀手足,则为动摇根基,自取灭亡。
随着大长公主离开,外面雨雪争先恐后的吹进来。
吹透了月赫归单薄的衣服。
月赫归忽然一笑。
而后笑容消失,阴森的眯了眯眼。
真以为他会蠢到到现在这个关头,还清醒不了吗。
他是被爱蒙蔽了双眼。
可不代表有人能拆散他们兄妹,让他们互相残杀。
他,绝不会背叛皇兄。
永远不会。
这一次,他要让那群该死的东西好好看看,什么叫玩死他们。
顿了顿,月赫归终于撑着手臂,缓慢起身,“皇嫂。”
一只纤细的手掀开帘子,一道华贵雍容的身影走了出来,“身子如何了?”
大敌当前,一切恩怨都要放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