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苏的幻境,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温柔的。
她站在一片花海中。五颜六色的花朵铺满了大地。
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嗡嗡地忙碌着。天空是淡淡的粉色,飘着几朵一样的云。
“好漂亮……”小姑娘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花海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苏砚尘,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青色长袍,笑眯眯地朝她走来。
“苏苏,喜欢这里吗?”
“喜欢!”乌苏苏用力点头,扑进他怀里,“砚尘哥哥,这是哪里?”
“这是你的世界。”
苏砚尘,或者说幻境中的苏砚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在这里,你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乌苏苏歪着头想了想:“那我想要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出现在她掌心,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我还想要一只会说话的小兔子。”
一只雪白的兔子从花丛中跳出来,竖起耳朵看着她:“苏苏姐姐好!”
乌苏苏咯咯笑起来,抱着兔子在花海中跑来跑去。
她玩得很开心。但玩着玩着,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幻境中的苏砚尘。
“砚尘哥哥,你是假的吧?”
幻境中的苏砚尘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真正的砚尘哥哥,不会让我一直玩。”
“他会让我修炼,让我打坐,让我背功法。他说过,只有变强了,才能一直在一起。”
乌苏苏抱着兔子,小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所以,你是假的。”
幻境碎裂了。
花海、蝴蝶、兔子、假苏砚尘,全都化作光点消散。
但乌苏苏没有害怕。她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法力的涌动。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她的修为在一路攀升,却没有丝毫勉强。
那些修炼中的瓶颈、功法中的疑惑,在幻境碎裂的那一刻,全都迎刃而解。
因为她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靠逃避和幻象得来的,而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菩提树下。
翠绿色的蚕茧正在裂开,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
她感觉到丹田中,一颗金色的丹正在缓缓成形。
金丹。
她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在幻境中走了一遭,竟然直接结丹了。
……
百年。
在菩提幻境中,苏砚尘、叶颖、楚萱儿、乌苏苏四人,度过了整整一百年的时光。
苏砚尘在星海中悟道百年,金丹终于蜕变,元婴初成。
他的元婴与常人不同,通体散发着星辰般的光芒,盘坐在丹田之中,周身环绕着无数微缩的星云。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眼中仿佛有星河在流转,深邃而浩瀚。
叶颖在雪原上独行百年,从那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少女,成长为一名心志如铁的修士。
她的金丹同样蜕变为元婴,通体冰蓝,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但与慕怜惜的冰焰不同,她的冰是温润的,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楚萱儿在藏书楼中阅读百年,博览群书,融会贯通。
她的修为从金丹初期一路攀升至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百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以书入道,以文载道。
她的金丹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她百年悟道的精华。
乌苏苏在花海中嬉戏百年,却在嬉戏中悟出了最朴素的道理,修行如花开,自然而然。
她从筑基初期一路突破至金丹初期,结丹的过程水到渠成,毫无滞涩。
她的金丹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仿佛一颗种子,蕴含着无限生机。
四个蚕茧几乎同时裂开。
苏砚尘第一个走出来。
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股玩世不恭的散漫劲儿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内敛。
但当他看到乌苏苏的时候,那股沉稳立刻破功。
“苏苏!”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乌苏苏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你……金丹了?”
乌苏苏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脸微红:“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
“就金丹了?”苏砚尘哭笑不得,“我辛辛苦苦修炼了百年才元婴,你倒好,直接跳了两个大境界。”
“那是因为苏苏心思单纯,心境上没有障碍。”林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欣慰。
苏砚尘转头看去,发现林言正含笑看着他们。
南痕渊、慕怜惜、商灵韵也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
叶颖最后一个走出来。她的步伐很稳,神情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体内那股强大的气息——元婴期。
“恭喜。”南痕渊抱拳道。
叶颖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百年幻境,恍如一梦。”
楚萱儿走出来时,手中还拿着一本虚幻的书。
那本书是她在幻境中百年悟道的结晶,虽然只是虚影,却散发着真实不虚的道韵。
她将书合上,虚影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眉心,金丹上的金色文字更加清晰了几分。
“金丹巅峰,半步元婴。”南痕渊赞许地点点头,“再沉淀一段时间,突破元婴应该不难。”
楚萱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向来话少,但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乌苏苏跑到林言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林前辈,我金丹了!”
林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嗯,做得很好。”
小姑娘被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跑回苏砚尘身边,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苏砚尘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呀!”乌苏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砚尘哥哥,你干什么!”
“看看我的苏苏有没有变重。”苏砚尘笑眯眯地说,“嗯,没变重,还是那么轻。”
“放我下来!前辈们都在看着呢!”乌苏苏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苏砚尘这才将她放下,但手依然牵着她的,十指相扣,不肯松开。
南痕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转头对林言低声道:“你这徒弟,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林言无奈地笑了笑:“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