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长，不看我说，看地。”阮晨光把袋子塞到村长手里，“我来这三个月，没拿过你们一粒米，没要过一分钱。
每天天不亮出门，半夜才回来，挖沟、调土、测水、搭棚——你们真当我是来旅游的？”
人群忽然低低骚动起来。
“……好像真是这样。”
“他那手都裂口子了，天天泡在泥里。”
“我昨儿看见他跪着给地闻味儿，跟闻药似的……”
村长站了出来，声音沉：“行了。
别吵了。
人家图啥？图咱这穷山沟能出个饭？他图的是啥？是咱们这代人能吃饱，下一代不用再饿着肚子扛锄头。”
他转向阮晨光，眼睛发红：“你说咋干，我们跟你干。”
阮晨光没笑，也没激动，只轻轻点头：“好。”
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又低头捏了把土：“现在，先按计划走——喷药、测土、改水、闭棚。
虫子还没上门，咱先关门打狗。”
“别等虫子咬破皮了，才想起贴创可贴。”
“那叫傻。”
“咱们，不傻。”
众人沉默，然后一个接一个，默默接过药瓶，学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
没人再问“这玩意儿有毒没？”
因为他们终于懂了——
有些路，得自己走，才看得清方向。
“你们瞧这空气，都快闻不出来了，咱们种的玩意儿也跟着出问题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把温度稳住。
要是地里的碳元素没了，那可就真崩了。
“咱现在压根不清楚这土里头到底还有多少有机物，只能拼了命地撑着。”
阮晨光随手测了下，心里一凉——这地方的有机物和天然碳，少得可怜，简直像被刮过一遍。
这哪儿是种地？这简直是挖坟。
“我说什么有机物、碳化合物的，你们听得懂吗？”
他刚提一嘴，对面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脸“你在说啥鸟语”。
得，不说了。
现在扯这些没用。
“听不懂没关系，你们照我说的做就行。”
没人吭声，也没人质疑。
“但这情况……真不妙啊。”
用不着他们提醒，阮晨光心里早就有谱了。
“你们几个，准备好没？”
在这儿熬了这么多天，要是还懵，早该滚蛋了。
“先弄温度。”
要是再降温，庄稼立马得凉透，全完蛋。
得散开干，各管一块。
“我从来没废话，你们心里门儿清。”
谁不是干过一回两回的老手？哪能不懂？
“可现在这破事，真要怎么搞？”
雪峰女神开口，语气一松：“别急，我带你们来的时候，早摆平了。”
这些人心里明镜似的，压根不慌，就等他出招。
“可地的问题，已经火烧眉毛了！真能解决？”
这种事，早就不值得讨论了。
“你们担心的，我们都懂。
但你们自己也清楚——咱要的是啥。”
环境是差了点，但又不是没救。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地能救回来。
“这事一定能成，你们比我更明白。”
话是这么说，可真动手时，几个老手心里直打鼓。
“你们真有把握？”
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连石头都能抠出点土来，还有啥解决不了的？
可这事儿，真让人不踏实。
“这地才刚出问题，别把自己吓住了。”
可他们心里早觉得天要塌了，哪还听得进安慰？
阮晨光摆摆手：“先别慌。”
他们本来都快想破头了。
他一开口，反倒踏实了——既然他说有法子，那就一定有。
“你们心里早就有底了，只是没说破。
你们比我清楚。”
当然，他们不可能全懂。
可眼下的事，不等了。
“接下来刻不容缓，难道就干等着？”
空气差、环境崩，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接下来，只能听他的。
“别慌，先去搬点酒精来，我一会儿告诉你们怎么用。”
温度太低？酒精点燃一烧，热气一升，立马稳住。
其他事，等这一轮过去再说。
几个人点头，心里亮堂了。
“你们真知道我到底想干啥吗？”
他们哪能不懂？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出手。
阮晨光把一箱酒精扛过来，扫了眼几个人的脸，笑了：“你们行，真行。”
“你们继续盯现场，后头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几个大老爷们，眼睛突然有点发湿。
原来，有个人在，真的不一样。
“你就是个大学生，咋懂这么多种地的事？”
阮晨光没接话，只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的环境，谁都明白。
可接下来的事……更难。
“土壤这东西，不是撒点肥就能好。”
几人一脸懵。
意思是——还得接着熬？
像他们这么能折腾的人，真不多了。
“我们真没那个意思。”
关键不是抱怨，是守住新土——这是命根子。
“这片地，已经废了。
我们得从头来。”
阮晨光一看他们那副“你疯了吧”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别想太多。
这儿不是修仙，是种地。
简单得很。”
他慢慢把空气、温控、土壤的线，一条条捋清楚。
一开始觉得能搞定，是因为他们不信他能行，才拖到今天。
可真动手，才发现——原来这么简单。
“你们说得挺明白，但我得提醒你们——现在真有点事儿要说了。”
他们那点心思，他早看穿了。
可谁都没偷懒，这点，他认。
“你们都知道我现在是啥状态。”
这片土，问题出在哪，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怎么救，还得看他们自己想不想动。
“我明确跟你们说——土壤是活的，它得养，不能光靠灌。”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为啥不说透？
“这土现在是真不行了。
我最初用营养液顶了一下，可它跑得比兔子还快——营养全漏光了。”
阮晨光心里一沉。
“这事儿，八成有人偷偷动了手脚。”
“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阮晨光话一说完，底下几个村民立马炸了。
“你这人啥意思？怪我们干的？你们大老远跑来，我们没赶人就不错了！”
阮晨光没恼，反而笑了下，嘴角都懒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