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聚落，磐石道馆。
九岁的小满站在道场门口，深吸一口气，把爹留下的羽毛塞进怀里。
“师父，我进去了。”
“去吧。”卡兰斯蹲下来，替他整了整衣领，“记住三条规矩。”
“不欺软，不怕硬，宝可梦先吃饭。”小满背得滚瓜烂熟。
“错了。”卡兰斯说，“今天加一条——输了，不丢人。”
“五场挑战，五天打完。馆主岩崇是磐石聚落第一硬手，你那点小机灵，在他跟前不够看。”
“那我靠什么赢？”
“靠你输得起。”卡兰斯笑了，“去吧。”
第一天。
道场中央，岩石场地。馆主岩崇是个铁塔般的汉子，胳膊比小满大腿还粗。
“小娃娃，”岩崇咧嘴，“议长的弟子？”
“是！”
“好！”岩崇放出大岩蛇，“打赢它，岩心徽章归你！”
“系统哥……不对，师父不在脑子里。”小满小声嘀咕，“小星，上！”
姆克鸟冲天而起。
第一场，小星被大岩蛇一记“岩石封锁”砸落，二十招，败。
当天夜里，磐石聚落的客栈里。
“小星，疼不疼？”小满给姆克鸟的翅膀上药。
“啾。”
“我问你话呢，疼就说疼。”
“啾！”
“……行，不疼。”小满吸吸鼻子，“我疼。我心疼。”
姆克鸟歪着头看他，忽然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你也别灰心。”小满抱着它，“师父说过，我爹当年啥都没有，就一根羽毛，照样活下来了。”
“咱们有小伤药，有客栈住，明天还能再打一场——比我爹那会儿，阔气多了。”
“啾！”
“睡吧。”小满吹了灯，“明天，我数过了，它甩尾之前，左边的石头会先响。”
“明天咱们试试。”
第二天，小满又来了。
“哟，还敢来？”
“师父说，输得起！”
第二场，小星绕到大岩蛇背后偷袭，被一记龙尾扫飞，三十招，败。
第三天。
“小娃娃，你图什么？”岩崇纳闷，“天天来挨揍？”
“我师父说了，”小满揉着胳膊，“输一场，学一招。”
“学到什么了？”
“你的大岩蛇，”小满眼睛亮晶晶的，“转身慢！每次甩尾之前，左腹的石头会先响！”
岩崇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第三场，小星专攻左腹，五十招，惜败。
第三天夜里，岩崇回到家，破天荒地喝了二两酒。
“怎么了？”他婆娘问。
“那小娃娃，”岩崇咂着酒，“今天盯着大岩蛇的左腹，看了一整场。”
“看出什么了？”
“看出我大岩蛇的旧伤了。”岩崇放下酒杯，“那伤是十年前落下的，全磐石聚落，知道的不超过五个人。”
“他不打它，也不骂它，就那么看，一招一招地喂，像在给大岩蛇号脉。”
“那你明天——”
“明天，”岩崇咧嘴一笑，“我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号了脉也打不过’。”
第四天，磐石聚落的百姓把道场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议长的小徒弟，连输三天还来！”
“这孩子轴啊！”
“岩崇馆主昨晚连夜给大岩蛇加练了……”
第四场，小星的翅膀被岩石封锁的碎石击穿，七十招，败。
夜里，小满蹲在道馆门口，给小星包扎翅膀。
“小星，”他小声说，“明天最后一场了。”
“啾……”小星的脑袋耷拉着。
“怕了？”
“啾！”
“不怕就好。”小满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根羽毛，“我爹当年，就是靠一根羽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明天，咱们不躲了。”
第五天，道场挤满了人，连卡兰斯都来了。
“第五场，”岩崇站在场中，“小娃娃，想好没有？”
“想好了。”小满把小星抛上天，“今天，正面打。”
“什么？！”全场哗然。
“疯了吧！姆克鸟跟大岩蛇正面打？！”
“岩石系克制飞行系啊！”
岩崇也愣了：“小娃娃，你确定？”
“确定。”小满深吸一口气，“小星——电光一闪！”
姆克鸟化作一道白光，直射大岩蛇面门！
“岩石封锁！”岩崇吼。
巨石升空，封死所有角度——
“就是现在！”小满嘶吼，“翅膀攻击！不是打它——打石头！”
半空中，小星双翅狠狠拍在最近的一块巨石上，借着反作用力，身形骤然变向！
电光一闪的白光在巨石之间疯狂弹射，每一次拍石，都快上一分！
“这是……”岩崇瞳孔一缩，“拿我的岩石封锁当跳板？！”
“四天的‘岩石封锁’，”小满攥紧拳头，“我全记下来了！你的石头往哪儿飞，我全知道！”
白光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最后一折，正撞在大岩蛇左腹那块会先响的石头上！
“砰！！”
大岩蛇庞大的身子晃了三晃，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然后，炸了。
“赢了——！！小娃娃赢了——！！”
贵宾席上，卡兰斯缓缓站起身。
“赢了？”旁边的满月还没反应过来，“这就赢了？”
“赢了。”卡兰斯说，“你看到刚才那一下没有——最后那一折，小星是闭着眼撞的。”
“闭着眼？！”
“它把四天的路线，全背下来了。”卡兰斯的声音有点抖，“我的徒弟，我的徒宝可梦——”
他忽然咧嘴一笑。
“真他娘的争气。”
“议长，你说脏话了。”
“今天高兴，说一回。”
岩崇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输得起’！”他大步走过去，把一枚六棱形的岩心徽章，塞进小满手里。
“五场，一百八十招。”岩崇揉着小满的脑袋，“娃娃，你不是赢在今天——你是赢在前四天，每一次爬起来的时候。”
小满捧着徽章，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师父——！”他冲出道场，举着徽章，“我赢了！我赢啦——！”
卡兰斯一把接住他，把他举过头顶。
“看见没有！”他冲着全场喊，“这是我徒弟！”
当夜，《洗翠快报》信标加急。
头版头条——
《议长弟子首战告捷！五日五战，一战功成！》
全镇放炮，珠婆婆连夜炖了十锅肉汤。
而没人知道，这天深夜，卡兰斯睡着之后——
他的意识，被一双灰色的眼睛，轻轻拉进了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