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三天后。

一叠厚厚的传真件,从洛杉矶发到了后海的院子。

传真机吐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纸张带着越洋电话线的微弱暖意,堆在桌上,散发着墨粉的味道。

张红旗没让任何人碰。

他自己一张一张地拿起来看。

是卡梅隆那边发来的。

一份精确到每一个盒饭的预算报告。

一份详细到每一场戏的拍摄计划。

还有一份,是新加进去的,关于那个中国幸存者的剧本,以及人物小传。

张红旗看得很快,但也很仔细。

他先看的不是钱,而是剧本。

那个角色,被命名为“方朗”。

背景设定为广东台山人,被卖“猪仔”,想到美国谋生路。

剧本里,给他安排了几个关键镜头。

大船撞上冰山后,在混乱的三等舱里,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地乱跑。

他用一把从厨房偷来的斧头,砍断了锁住三等舱通往甲板的铁门,放了一批人出去。

最后,他趴在一块漂浮的门板上,在冰冷的海水里,吹着从一个死去的船员身上拿到的哨子,最终被救生船发现。

台词不多,只有几句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但形象,立住了。

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张红旗把剧本放到一边。

然后,他拿起了那份预算报告。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上面的数字,比麦佳佳打探到的,还要吓人。

预算缺口,不是六千万。

是九千三百万美金。

这还只是拍完剩下的部分。

后期制作,全球宣发,又是另外一笔钱。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卡梅隆的团队做的一个最终成本预估。

两亿一千万美金。

这个数字,让张红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敲击。

两亿美金。

拍一部电影。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不是疯狂,这是在拿整个好莱坞当赌注。

难怪派拉蒙和福克斯要跑。

这已经不是烫手山芋了,这是个绑着炸药的火山。

桌上的加密电话,再次响起。

是陈默从纽约打来的。

“哥,我找了华尔街最好的分析师团队,建了模型。”

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结论出来了。”

“这部电影,风险极高,但票房潜力,也是史无前例的。”

“他们预估,如果口碑能爆,全球票房,十亿美金起步。”

十亿美金。

张红旗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模型,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建立在卡梅隆能把它拍完,并且拍好的基础上。”陈默说,“分析师也说了,这就像买一张彩票,要么血本无归,要么,中个头奖。”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张红旗又拨通了麦佳佳在香港的号码。

“佳佳,我问你,如果际华拿到《泰坦尼克号》的亚洲发行权,包括录像带和未来的Vcd版权,你能做到多大?”

电话那头的麦佳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快速计算。

“红旗哥,如果片子质量过硬,光是录像带租赁,我能让它铺满整个东南亚。”

“家庭娱乐公司那条线,已经把渠道都打通了。”

“再加上日本、韩国的院线分成,这是一个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金矿。”

“但是,”麦佳佳话锋一转,“风险太大。万一片子砸了,我们前期铺渠道的钱,也得打水漂。”

“知道了。”

张红旗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沙沙作响。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串成了一条线。

一个两亿美金的无底洞。

一个十亿美金的票房预期。

一个能把中国元素带向全世界的文化平台。

一个能让“家庭娱乐”的Vcd标准,搭上顺风车的绝佳机会。

这盘棋,太大了。

大到他一个人,也需要找人商量一下。

他没有找集团里的任何人。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让秘书接通了李建国的办公室。

“建国处长,是我,红旗。”

“红旗同志,”李建国那边的声音很沉稳,“基地那边有事?”

“不是基地的事。”张红旗说,“是好莱坞的事。”

他把《泰坦尼克号》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包括预算,风险,也包括那个中国幸存者的角色。

最后,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把这部电影,引进国内。”

“不光是引进,我想让我们的资本,参与进去。”

“用他们的船,载我们的货。”

电话那头,李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张红旗能听到他翻动纸页的声音。

“红旗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争议?”

李建国终于开口了。

“一部宣扬西方爱情观,耗资巨大的商业片,拿到国内来放?”

“光是‘精神污染’这顶帽子,就能把我们压死。”

“我知道。”张红旗说,“所以,我才找你。”

“这不光是一部电影,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我们敢于,并且有能力,参与到全球顶级文化产品竞争中的信号。”

“那个中国幸存者的角色,就是我们的切入点。我们可以告诉所有人,在那场灾难里,我们的人,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活下来了。这不是杜撰,是历史。”

“堵,是堵不住的。不如打开门,把好东西拿进来,再把我们自己的东西,塞进去。”

李建国又沉默了。

“这件事,我需要向周部长汇报。”

“你等我消息。”

“好。”

挂了电话,张红旗心里有底了。

李建国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有戏。

只要高层能看到这盘棋背后,更大的战略价值,文化上的那点争议,就不是问题。

他需要的,是一个切入点。

一个能让他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利益的切入点。

直接给卡梅隆投钱?

不。

那是救世主干的事。

他是商人,是棋手。

他要的是,在对方最绝望的时候,递过去一杯毒酒。

看起来能解渴,但喝下去,命就是你的了。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纽约陈默的号码。

“陈默。”

“哥,你说。”

“我要你,立刻联系派拉蒙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母公司,维亚康姆和新闻集团。”

“不要通过电影部门,直接找他们的投行部,找能拍板决定资产剥离的副总裁。”

“告诉他们,有一个来自亚洲的买家,对他们手里的‘不良资产’,有兴趣。”

电话那头的陈默愣了一下。

“哥,不找卡梅隆谈了?”

“不找了。”

张红旗看着窗外,天色渐晚。

“船要沉了,跟船长谈有什么用?”

“要谈,就跟船东谈。”

“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想上船,我们是想买下这艘正在沉没的船。”

“连人带货,打包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