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号，洛杉矶，世纪广场酒店，二楼宴会厅。
老斯蒂芬站在台上，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台下坐了四十多个人——Amc、喜满客、帝王、cinemark，全美前二十的院线老板。欧洲来了七家，日本东宝也派了人。
记者区挤满了人——cNN、福克斯商业频道、《华尔街日报》、《综艺》。三十多个摄像机对着台上。
老斯蒂芬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代表全球四十七家院线运营商，宣布成立全球院线保护联盟。”
台下掌声。
老斯蒂芬拿起一份文件，举在摄像机前。
“这是联合抵制协议。四十七家签字，覆盖北美百分之九十三的银幕，欧洲百分之七十一，亚太百分之五十八。”
他翻到第二页，一个字一个字念。
“协议第三条：任何电影制片方或发行方，若将其影片在流媒体平台同步上映，联盟旗下所有影院永久拒绝排片。”
永久。
这两个字他加了重音。
记者区快门声响成一片。
老斯蒂芬没停。从讲台边上拿出一块展板，竖在台前。
展板上印着一张排片表。左边是影片名称，右边是排片场次。
《英雄》。
场次栏里，全是零。
老斯蒂芬指着展板。
“这是《英雄》在联盟旗下院线的排片。从今天起，清零。”
台下的院线老板们站起来鼓掌。
有记者举手。
“斯蒂芬先生，好莱坞六大制片厂是否参与了这份协议？”
老斯蒂芬笑了。
“六大不需要签这份协议，他们都是聪明人。”
又有人问：“如果际华集团撤回流媒体发行计划，你们会恢复排片吗？”
老斯蒂芬说：“当然。院线的大门永远为尊重规矩的人敞开。”
发布会结束。消息上了cNN滚动新闻。
麦佳佳在洛杉矶的办公室看完直播，拿起电话打给张红旗。
京城，煤市街，晚上十一点。
张红旗接了。
“看到了。”
麦佳佳说：“北美的实体拷贝还有十四个没寄出去，都是联盟旗下的院线。”
张红旗说：“停，一个都别寄了。”
麦佳佳说：“明白。”
张红旗挂了电话，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登上飞宇网吧的后台管理系统。
飞宇网吧，全国连锁，加盟店一千八百家，终端机超过十五万台。每一台机器上都装着飞宇统一管理客户端。
张红旗拿起电话，打给陈默。
“陈默，际华视频的客户端安装包今晚推送到飞宇系统，全部终端强制安装，桌面放快捷方式。用户开机就能看到。”
陈默在香港：“技术上没问题。飞宇那边授权呢？”
“飞宇是咱们自己的，不需要授权。”
陈默说：“行，两个小时之内推完。”
凌晨一点，推送开始。
飞宇后台管理系统向全国一千八百家网吧的十五万台终端下发安装包，静默安装，不需要用户确认。
凌晨三点，推送完成。
九月十一号，早上八点。
全国的网吧陆续开门。
网管开机，桌面上多了一个图标：际华视频。
有人点开。
页面弹出来，正中间一张大海报——《英雄》，李莲杰、张子怡、梁超伟。
下面一行字。
“免费观看。”
消息在网吧圈子里传得很快。到了中午，际华视频客户端的安装量突破一千二百万台，注册用户四百七十万。
《英雄》的在线播放量，六个小时，突破八十万次。
陈默盯着后台数据，给张红旗打电话。
“注册用户还在涨。服务器扛得住，国内节点没问题。”
张红旗说：“海外呢？”
陈默说：“奈飞那边也上了，北美用户开始点了。”
张红旗说：“好。第二步。”
他挂了陈默的电话，打给麦佳佳。
“写一封致歉信，以际华集团的名义，发给路透社、美联社、《综艺》、《好莱坞报道》。”
麦佳佳问：“写什么？”
张红旗说：“就说，际华集团对无法在海外院线为广大观众提供《英雄》的观影服务深表遗憾。我们尊重院线联盟的决定，并将认真反思自身的发行策略。”
麦佳佳愣了一秒。
“认真反思？”
张红旗说：“对。写得诚恳一点，越诚恳越好。”
麦佳佳没多问：“行，半小时之内发出去。”
九月十一号下午，致歉信见报。
路透社发了一条快讯，标题写着：“中国电影公司向院线联盟低头。”
《综艺》的评论更直接：“流媒体梦碎，际华集团认输。”
洛杉矶，老斯蒂芬的办公室。
秘书把几份报纸放在桌上。
老斯蒂芬看完致歉信，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香槟，开了。
倒了两杯，一杯给秘书，一杯自己端着。
“告诉Amc的人，准备恢复《英雄》的排片谈判。让他们先来求我们，条件由我们开。”
秘书问：“分成比例呢？”
老斯蒂芬喝了一口：“院线拿百分之六十五，发行方拿百分之十五，制片方拿百分之二十。”
秘书说：“这比行业标准还多了八个点。”
老斯蒂芬把杯子放下：“他们没得选。”
京城，煤市街。
刘浩坐在张红旗的书房里，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际华视频的后台数据面板。
他盯着一组数字。
“红旗，你过来看看这个。”
张红旗走过去。
刘浩指着屏幕：“国内用户正常。但是这个——海外Ip的访问量，从下午两点开始涨了三倍。”
张红旗看着数据。
“哪些地区？”
刘浩切换到地域分布图。
“北美，欧洲，日本，韩国，东南亚，全在涨。”
张红旗问：“我们的海外节点开放了吗？”
刘浩摇头：“没有。海外节点只对奈飞开放。际华视频的海外访问，按理说打不开才对。”
张红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查一下，这些海外Ip是怎么连进来的。”
刘浩敲了几下键盘。
数据刷出来了。
他盯着看了半天，抬起头。
“代理。他们用的代理服务器。海外用户通过第三方代理绕过了地域限制，直接连到国内节点。”
张红旗没说话。
刘浩说：“这些人，是自己找上来的。没人推广，没人引导，他们自己翻进来的。”
张红旗转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槐树叶子一动不动。九月的京城，还热着。
他站了一会儿，回头看刘浩。
“别管他们怎么进来的。把服务器带宽扩一倍，别让人家卡住。”
刘浩说：“那海外节点要不要正式开放？”
张红旗说：“不开。让他们自己翻。翻进来的，才是真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