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老歪他们已经到了水库跟前。
爷仨蹲在水库边上,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能看见水底下有鱼在游动,那鱼苗子不大,但是密密麻麻的,一群一群的,看着就喜人。
刘老歪叼着烟,火柴一划,嗤的一声,火苗子窜起来,点着了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你先往里面看看有没有鱼,没有鱼的话,都白瞎咱这药了!不能白便宜了。”刘老歪咧着嘴说道,那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得意,仿佛这水库已经是他家的了。
然后他的大儿子刘大奎就趴在跟前,从筐里头翻出一张网来,那网不大,是专门捞鱼苗子用的,网眼细密,捞上来就跑不了。
他先把一张网扔了进去,等把网扔了进去之后,再往出一拽,就看到里面的小鱼苗噼里啪啦往外跳,在月光底下闪着银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顿时爷仨眼睛全亮了,那眼睛里头的光芒,比月光还亮。
刘二奎更是激动得直搓手,嘴里头嘟囔着:“哎呀妈呀,这么多鱼苗子,这要是养大了,得值多少钱啊!”
“爸,为啥非得药死啊?咱把这鱼给它全都拉家去打鱼酱吃不也行吗?”刘二奎在一旁开口说道,那眼睛里头全是馋意,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然后就被刘老歪踹了一下屁股,那一脚不轻不重的,踹得刘二奎往前踉跄了一步。“你个傻犊子!这鱼要是不死在这坑里头,那不都知道这水库啥事没有了吗?到时候不是还有人竞争吗?你咋那么馋呢,一天天就知道吃!”
刘老歪骂了一句之后,刘二奎这才挠了挠头,咧嘴傻笑了一声,不敢再吭声了。
“爸,这里面老多鱼苗子了,赶紧下吧,往里整。这两筐啊,估计都不够,但也能药死不少了!”刘大奎咧着嘴冲着父亲招呼了一声,那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怕耽误了时辰似的。
然后刘老歪呀,就拎着筐靠近了水库,那筐里头装的全是拌了药的苞米粒,红彤彤的,在月光底下看着都扎眼。他一只手拎着筐,另一只手撑着地,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水边挪。
眼瞅着就要把这筐里面的药全倒进去的时候,忽然间,四周的寂静被打破了——
“干啥玩意呢?!”一声暴喝,像是晴天打了个霹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抓住他们!!”又一声喊,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这帮狗犊子,跑这来下药来,你不得好死!!”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这回还让你们往哪跑!”手电筒刷刷刷地亮了起来,一道道光柱像利剑似的,直直地照了过来。
“瘟大灾的,你们咋不替好人嘎巴一下嘎了呢,这么丧良心的事,你们也干得出来?!”李富贵的声音从苞米地那边传过来,又尖又利。
“从那边抄住,别让跑了啊!!”陈乐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一瞬间,手电筒的光柱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刘老歪和他两个儿子照得雪亮,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
陈乐他们哇的一下直接冲了上来,脚步声咚咚咚的,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这一下子就把刘老歪还有他两个儿子全都吓得腿子打摆子,一个大机灵!
刘老歪手里的筐差点脱手,刘大奎的腿都软了,刘二奎更是直接蹲在了地上,抱着脑袋。
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乐他们已经把刘老歪等人给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水泄不通。
刘老歪向后退了两步,两个儿子更是吓得直抱头,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似的。
齐刷刷的手电筒全都照在刘老歪的脸上,以至于他睁不开眼,用手挡着,那手都在抖。
“都别过来啊!都别过来!你们要是过来,我就把这药全都撒进去,到时候鱼全都得死!”刘老歪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要是掉下去,跟这鱼一起死,我看你们能不能负起这个责!”
刘老歪忽然拼了,那脸上的表情又狠又怕,扭曲得不成样子。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已经踩到了水边,鞋底子都湿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中了圈套!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想到干坏事,而对方已经想到怎么抓他了!
“刘老歪,你个老币登,老不死的!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你还在这块威胁人呢?你跳下去啊?你跳下去也是你自己淹死的,跟我们有啥关系?你跳不跳?你不跳老子现在一脚把你踹下去,淹死你个王八犊子!”
这时候旁边的王国发开口骂了起来,那嗓门大得像敲锣,震得人耳朵根子都疼。
“多给你们七里村丢脸,多给老刘家丢脸!刘老歪呀,你这王八犊子揍的,都丧良心啊!”王建国也在一旁冷声呵斥,声音里头全是怒气,像是要喷火似的。
“要是在七里村传开,你们家还过活不活了?多丢人呐!你咋能干出这种事啊,这损人不利己吗?你这这不是!”
周围的几个生产队队长,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口骂了起来,那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扎心。
而陈乐没有吱声,就在一旁冷眼看着,那眼神像两把刀子似的,刮在刘老歪的脸上。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子微微后仰,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这个时候啊,李富贵早就忍不住了,他从苞米地里头窜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上去就是一脚,正踹在刘老歪的胸口上。
那一脚又狠又准,直接把那刘老歪从岸上踹进了水库里头,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老高。
至于他手里的那把筐,已经掉在地上了,李富贵低头一看,全都是涂拌了药的苞米粒,红艳艳的,在月光底下看着格外刺眼。
他气得一脚把筐踢翻了,苞米粒撒了一地。
“你这老币养子的,你为了害人,搭上两筐苞米粒,还拌了这么多药,你哪是人揍啊?”
李富贵冲着河里面的刘老歪骂了一声,然后一只手拽住了刘大奎的头发,上去就是咣咣两撇子,打得刘大奎眼冒金星,嘴角都渗出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