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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一众幕僚皆是心头一颤。

天子有诏令下来了?

这么快?

众人纷纷望向王幕僚。

王幕僚傻了眼,他,他他他,真的不知道。

怎么如此突然?

他近来忙着搜罗劲爷等人的消息,压根就没怎么在意盛都那边的动静。

更何况,便是盛都有消息,那也是另外一拨人传信,与劲爷带出去的那一票人无关。

为什么没提前收到?

“为什么没提前收到?”

有人问道。

方才只觉劫后余生的王幕僚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下意识看向姜铮。

早知如此,就不接他的活了。原以为是侯爷改为器重他,是他的好日子来了,却没想到,这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

难怪姜铮当日交付差事的时候那般配合。

他还当是此人因康王没了心虚,这么一看,明显是要把“大雷”扔给他啊!

哼!

王幕僚想也没想,道,“姜先生才将回笼消息的活计交给我,此前与盛都联络的事情都是他在做,要么还是听听姜先生的意见,我一个后来的,有些布置安排都是不知道的。”

卢显没醒,他甩锅甩得理直气壮,毕竟周遭的幕僚们都是站在他这一边。

“对,王先生说的有道理。”

众人正要发难,就见姜铮站起来道,“陛下的圣旨就在外头,得先接旨。诸位就算是要讨伐在下,也得等眼前的事儿平下来再说!”

姜铮说完,立刻出去。

众人下意识闭上了嘴。

按道理,圣旨前来,侯爷该出帐接旨,可是侯爷刚才都吐血了。

这会儿谁敢再去唤醒?

就是军医也只敢站在一旁不敢动。

姜铮走出帐外,松了一口气。

与其留在里面被阴阳怪气讨伐得体无完肤,还不如出来应对新帝派来的钦差大臣。

他朝前快走两步,对着一行明显不是军营的人行礼。

“在下姜铮,乃卢侯幕下文书,方才侯爷突然急病,已然昏迷,军医说侯爷病情严重,烦请几位稍等?”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毕竟圣旨当前,卢显不能立刻上前听旨,就是对朝廷的大不敬。

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却是让他万分诧异。

“好,既如此,烦请找个地方让我等歇歇脚,待侯爷醒来,再宣旨不迟。”

说完,更是无奈叹息一声,用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道,“白发人送黑发人,陛下闻之都感叹侯爷不易,说要体谅。”

似是怕旁人听不见一样,来人更是感叹道,“哎,本来再经过一个省就能父女相见了,那出手的贼人,也不是被谁授意行凶,生生让父女两人阴阳两隔,可叹啊。”

众人:“......”

帐中,知晓其中内情的幕僚们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用一字一句说出来,就能推测出个七七八八。

更觉难堪。

幸亏侯爷晕了。

若亲耳听到这些讽刺,岂不是要吐血三升?

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姜铮安排好了传圣旨的钦差,重新回了卢显的营帐。

此时,没人再说话。

众人静静等着卢显清醒,反正有军医出去再给钦差说明卢显病情了,等个几个时辰不是问题。

黄昏时,卢显终于清醒过来。

许是两次晕厥伤了元气,他说话有些有气无力,“都出去吧,本侯要一个人静一静。”

事已至此,他得想接下来的对策。

说不得,盛恒和盛昭明还有后招等着他,他得提前布局。

一众幕僚却是不走。

他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姜铮上前道,“侯爷,盛都来人传旨了,正等着您醒来接旨。”

他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都不待见他,那他就想说啥说啥,最多直接罚他去扫茅厕,再不来听事议事了。

卢显一怔。

先是吃惊,“这么快......”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出轻蔑的冷笑,“他们果然提前布置好了一切,下好了套子了。”

没有提前收到任何消息,亦是其中的一环。

“好,替本侯更衣,本侯要去接旨。”

.......

“太上皇携绥宁郡主行至永定省,距离西北军营不过几日路程,不想却遭此劫难.......朕心伤怀,亦忧太上皇之安危......朕痛惜绥宁郡主横遭惨祸,亦怜惜卢侯显白发垂暮,竟逢黑发先逝之悲......今命卢显即刻赴下榆县,见绥宁郡主终面.......并坐镇永宁省,缉拿真凶......寻太上皇,并护其回转。”

圣旨花里胡哨说了很多。

但意思不过就一个。

卢显得立刻去下榆县见绥宁郡主最后一面,主持其丧事,并且找到太上皇,护送其回盛都。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大变。

这去了下榆县,还回得来吗?

新帝这是打着怜惜侯爷的旗号,便想着将他调离军营啊。

只要侯爷一动,这西北大营定然会迎来新的总督。

这要求于情于理都难以拒绝。

于情,让你去见亲女最后一面,身为父亲只能感念皇恩浩荡。

于理,让你忠君侍君,护送太上皇回去,亦是身为臣子的本分。

这道指令天衣无缝,世人听闻,更是只会夸当今陛下贤德仁厚。

众人纷纷望向卢显。

想必侯爷心中一清二楚,也不知侯爷会作何选择?

却见卢显哀痛地接过圣旨,“臣接旨。”

竟是直接接了。

“好,那下官就在帐中等着侯爷一起启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卢显颔首,对来人道,“明日就启程。”

“好!”

等传旨的一走,一众幕僚纷纷围了上来,劝道,“侯爷,您就这样接了圣旨?”

卢显面色冷肃,“本侯不接?直接抗旨?”

自然是不能。

其中一人道,“侯爷,您昏睡时,我等已与传旨钦差提过您的病情,今夜若是您直接装病,明日就不用去下榆。”

虽说侯爷爱女如命,但亲女既然已经亡故,一场身后事而已,何须侯爷冒着丢了西北八万大军的风险去操持?

不值得。

或者说,已经不是不值得这么简单了。

压根不用做选择。

“装病?”

卢显冷嗤一声,“信不信本侯还未装几日,整个西北就能传本侯忧思成疾,用不了多久,朝廷换将的圣旨就下来了?”

提议之人瑟缩一下,后退了两步。

卢显扫了众人一眼,正欲呵斥,就听外头传来王幕僚的声音。

“侯爷,有新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