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辈?
真是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好像自己以前也这么尊敬地称呼过一个人。
自己叫他前辈,叫他大佬,对他又敬又怕。
可细想的时候,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仿佛刚刚的熟悉只是个错觉。
霸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迷茫只持续了一瞬,便被铺天盖地的贪婪和疯狂吞没。
管它什么前辈后辈的!
眼前这群妖族,尤其是那条自称“晚辈”的虫子,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抗拒的香气,诱人得紧。
它缓缓抬起一只爪子,勾了勾手指。
“过来!”
敖鹰心头一喜,以为这位不知名的妖族大圣要指点自己。
于是,他连忙压下心头的恐惧,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龙首低垂,姿态放得极低。
倒不是敖鹰没有警惕心理,主要是,他觉得和霸肌的实力差那么多,霸肌要杀他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如今妖族支离破碎,杀他有什么意义呢?
此刻正是要团结妖族的一切有生力量,妖族才能在苍云界更好的生存下去。
敖鹰的想法绝对没问题,换一个妖族大圣都不会对他做什么。
可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是个疯子,更被无边的饥饿摧毁了理智。
“前辈有何吩——”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
霸肌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那嘴巴张开的幅度大得不可思议,仿佛整个头颅都裂成了两半。
一股狂暴至极的吞噬之力从黑洞般的喉咙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敖鹰笼罩其中。
敖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还没来得及挣扎,
整条龙身便被那股吸力卷起,在空中缩成一团,旋转着飞入霸肌口中。
咔嚓。
霸肌合上嘴,咀嚼起来。
咯嘣咯嘣,咯嘣咯嘣——
那声音沉闷而清脆,像是在嚼豆子。
能清晰听到敖鹰妖骨在寸寸断裂。
蛟龙的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鳞甲的缝隙往下淌。
霸肌却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作为饕餮,让它吃地皮还是有点太残忍了。
吞噬其他妖怪才勉强算得上让嘴里能有点味儿!
这一幕让周围的妖怪们瞪大了眼睛,一个个僵在原地,魂都快吓飞了。
曾经搬山大圣麾下的大将,距离妖圣只差一境的敖鹰就这么被吃了?!
咕咚——!
直到一声吞咽的声音响起。
“嗷——!!!”
不知是哪只小妖先发出的尖叫,紧接着,所有的妖怪如梦初醒,四散奔逃。
翅膀拼命扇,腿脚拼命跑,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
惨叫和求饶声混成一片,在山林中回荡不绝。
霸肌舔了舔嘴角,眼中血光大盛。
“美味。”
它低吼一声,猛然张开大嘴,吞噬之力全力爆发。
轰——!
天地骤变。
狂风平地而起,呼啸着席卷四方,百年古木被连根拔起,巨石在空中翻滚。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云层中紫色的闪电疯狂劈落,在大地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以霸肌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洞在空中缓缓成形,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吸进去。
那些逃窜的妖怪身形猛地一滞,随即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四肢在空中疯狂挥舞,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有妖怪死死抱住山岩,指甲断裂,鲜血淋漓,最终连妖带岩一起被吸入了那张无底洞般的巨口。
有妖怪钻进地缝,却被连土带石一起掀飞。
还有妖怪拼命飞行,翅膀扇出了残影,身体却一寸一寸地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黑洞之中。
山林、溪流、泥土……一切都在被吞噬!
霸肌的巨口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填满的无底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连同周围的日光都被吞噬其中。
方圆千里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终于,最后一个妖怪也被吸了进去。
自此,十万大山中稍微有点气候的妖族都死了个干净。
剩下的只是一群灵智初开的小妖,却因为实力不济,不够霸肌塞牙缝的才逃过了一劫。
霸肌闭上嘴,打了个饱嗝,一股黑烟从鼻孔中喷出。
它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鳞甲下肌肉鼓胀,身形又暴涨了一圈。
一股近乎失控的狂暴之力在它体内翻涌,仿佛随时都要冲破某种界限。
那道界限,是苍云界下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再往上,便是天劫。
凌霄宫中,太上老君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吃得好,吃得妙,吃得呱呱叫啊。”
他捋着胡须,眯起眼睛,“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这头畜牲的战力就能把那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不,或许现在它的实力已经足够了!而这个世界,能给它进食的资源还有很多很多……”
殿中诸仙闻言,纷纷大喜。
待这饕餮把苍云界搅成一团乱的时候就是他们浑水摸鱼的时候……
“不过——”碧玺真人顿了顿:“怎么感觉被饕餮吞噬的妖族中有不少我们地星的升仙者啊?是看错了吗?”
“不相干不相干……碧玺真君肯定是看错了。”旁边的仙人无所谓地说:“异界妖族怎会和我们地星的升仙者混在一起?
就算真的混在一起,那他们被饕餮吞噬也是为我们进攻异界添砖加瓦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德,是他们的荣幸!”
“也对。”这话一出,碧玺真人便不再纠结。
太上老君闭目凝神,神念顺着禁制延伸出去,以饕餮为中心向四方扩散。
他在搜寻,在推演——下一个该把这畜牲送到哪里去。
十万大山的妖族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得换个地方继续吃。
就在这时——
噌!
一声剑鸣,自东方天际破空而来。
那声音清越而凛冽,所过之处,云层撕裂,飞鸟惊散。
太上老君的神念刚刚触及那道剑鸣的边缘,便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这剑鸣声非常熟悉。
和之前斩杀昆仑仙宫仙人神念的那道剑鸣,一模一样。
太上老君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一掌拍在案上:“那剑修又来了!”
殿中诸仙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那个剑修?”
“他怎得到处都是?!”
“是巧合吗?如今饕餮尚未成长开来,当如何是好?”
太上老君站起身来,衣袍无风自动,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冷峻。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精光迸射。
“来得好。”他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是杀气腾腾:
“今日本道君便借着饕餮的躯壳,与这神秘剑修会上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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