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止戈被云玉京吼的呃了一声,弱弱地提醒:“魔物大人,按照人界惯例,我爷爷都死了千年,他为您抓了魔界遗留在外的王族魔物,布了阵法困住王族魔物的魔力,他应该没本事,在自己死后,还能让自己的尸体千年不腐!”
“所以,我想,千年都过去了,我爷的棺材板就算没烂,身体也只剩下几根骨头了,不值得您毁墓,把棺材挫骨扬灰的,您说呢?”
姜茶茶:“……”
单止戈不愧是人界主事代表之一。
为了自己爷爷不被挫骨扬灰,说出来的话竟然让人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好有道理。
云玉京手掌往墓碑上一拍。
砰的一声!
巨大的墓碑在他的手掌之下四分五裂,碎石四处溅去,正好有一块打在单止戈膝盖上。
扑通一声。
单止戈痛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知道的是云玉京毁了他爷爷的墓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孝毁了他爷爷的墓碑,他爷爷用墓碑的碎石来击中他的膝盖,惩罚他的不幸。
姜茶茶没有让碎石打中,张口就去问单止戈:“单止戈,你还怪孝顺的,知道护不住你爷爷的墓,这是向他磕头认错,还是向云玉京求饶?
单止戈:“!!!!”
瞎吗?瞎吗?这个茶树妖她瞎吗?
没看到他的膝盖被碎石打中,他是痛得坚持不住才跪的,不是护不住他爷爷……好吧,就是没本事护不住他爷爷的身后安息地。
要是这个魔头求饶就不毁掉爷爷的墓,不扒爷爷的尸骨,他也是可以求一求的嘛!
云玉京冷冷地望着跪地的单止戈:“小东西,别以为你跪地就能让我手下留情。”
单止戈硬扯的嘴角,带着讨好的商忖意味:“我给您跪地,您不手下留情,那我多给您磕几个,您手下留个情,让我爷爷死者安息?”
云玉京一脚踹在那大土堆的围砖之上,把围砖踹出一个大窟窿,泥巴砖头掉一地:“你算什么东西,给我磕几个头,算什么东西,我今日……”
尊隐实在看不过眼了,直接出口怼断云玉京的话:“你这孬种,要掘坟就掘坟,要毁墓就毁墓,要挫骨扬灰就挫骨扬灰,磨磨唧唧,屁话那么多,是在等谁阻止你吗?”
姜茶茶反手向尊隐竖起一个大拇指,不得不说,她真是一针见血,干脆利落。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会叫,会叫的狗不会咬人,真正仇恨到一定的程度,见到对方先捅死再说,哪里还那么多屁话,叽里呱啦给别人找借口。
云玉京被怼中心窝子似的,雌雄莫辨精致的脸庞乍青乍白,水润勾人的眼睛气得红了起来。
本来毁了墓碑,踹掉一脚围砖,他就停下来了,现在凝聚魔力直接轰炸。
厚重的围砖,夯土,坟包被轰炸开来,哗啦哗啦到处溅的都是。
姜茶茶妖力一罩,没有让任何灰土溅到身上,就像一个八卦的旁观者一样,看的兴趣盎然。
单止戈见自己爷爷坟墓被毁,脸色惨白,唇瓣发抖,脑子嗡嗡作响,甚至不由自主的想问自家爷爷,作为一个有能力的人类修士,也不知道有没有算出自己千年以后有这么一遭!
坟土灰尘落尽,出现在他们眼帘的不是一个巨大的木屋,而是一条墓道。
姜茶茶看热闹跑得飞快,站在墓道前往下望:“单止戈,你爷爷的墓是高规格,不简单啊!”
单止戈忍着膝盖上的剧疼,爬起来窜过来,望着那蜿蜒之下,看不到墓门的墓:“我们家族记载,我爷爷的墓就是普通的棺椁,就连是木棺椁还是石棺椁都没有详细记载。”
姜茶茶啧了一声,再次向单止戈扎心道:“由此可见,你爷爷一点都不信任你们,正如你所说,他不是你亲爷爷,你们只是同宗!”
单止戈觉得自己不是膝盖疼,是心被扎的疼,人家说的是事实,疼的他无言反驳。
云玉京再次凝聚魔力:“我管他是大型的墓葬,还是其他,照毁不误。”
尊隐反手用魔力一击:“毁你个头,先看再说。”
单晨子能抓住被他姐姐打落在人间的魔界王族,用其血,骨肉,灵魂练制魔力给尊噬天这个孬种,她也很好奇这个单晨子凭什么对他好?
云玉京凝聚的魔力被击碎,刚欲发作向尊隐出手,却因姜茶茶拉着单止戈踏上墓道停手了。
他忌惮将茶茶手中的白泽精怪图和昊天涂笔,也忌惮重溟这个上神。
单晨子留给他的魔力,让他脱胎换骨,可以剑指现任魔王,也可以让他剑指上神,但加上白泽精怪图和昊天涂笔他绝对打不过。
下墓的墓道楼梯很宽,可供三人一起往下走。
姜茶茶拉着单止戈本来在前面走,云玉京化成一缕黑烟,从他们的身后窜到他们前面。
墓道楼梯很宽,墓道也很深,从上至下,大约走了三分钟,便是一道墓木门。
墓门上刻着图案,图案在地下千年,不再鲜亮,但是可以看到一个大致相遇故事的轮廓。
云玉京站在墓门前,望着木门上的图案,手握着精致的木盒子,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姜茶茶看完图案扭头凶祸和耳大朵,对视之中向他们挑了挑眉,八卦八卦,千年前的八卦。
单止戈再次弱叽叽的开口:“魔物大人,这是您和我爷爷的相遇过程吗?”
站在墓门前一动不动的云玉京,手往木门上一抵震碎完好无损厚重的墓门:“我跟你爷爷那老东西是仇家,哪里有什么相遇过程?”
碎成渣渣的墓门再也拼凑不起了。
单止戈没有被墓门渣渣所击中,也不敢再问。
没有墓门的遮挡,地下难闻气息扑面而来。
云玉京抬脚直入。
姜茶茶身为一棵树地下什么味儿,她一清二楚,也没有觉得有啥,跟着也入了进去。
也就在云玉京进入墓穴的那一瞬间,墓穴甬道两边的墓灯自动的燃了起来,照亮了墓穴甬道。
墓灯三步两盏,墓道可供两人并列而行,墓穴里的味道,干燥带着腐味。
云玉京一身黑色宽袖大袍,背后散着长长的黑发,走在墓道里,被墓灯照出了影,像在自己家。
姜茶茶重溟他们跟在他的身后走啊走,看到左耳室,耳室布局是一间卧室,雕花大床,黑色的帐子,红色的被褥,有桌子,有茶壶,有凳子,有干枯的桃花枝,还有床前两双鞋。
不过这些东西,落了灰,看着又鲜亮又陈旧,看着像有人期待着在这里住,却又没有入住,最终被尘封。
右耳室是一间书房,不光有4个大书架,摆满了书,靠着墙边,还垒着十几个书箱。
墓灯高悬而是顶之上,让耳饰通明,无论是看书写字,犹如黑夜点了最亮的烛灯一样。
云玉京一点都不嫌脏,现在左耳室停留摸了又摸,又去右耳室停留看了又看。
姜茶茶和凶祸,耳大朵他们三个目光频频对视,满眼的兴奋,吃瓜的光芒恨不得溢出来。
重溟眼睛余光凝着姜茶茶,看着她的一切神情变化,克制着自己不去拥抱她,不去亲吻她,不去吓她。
尊隐看着这两个耳室的一切,瞧不起云玉京不屑的眼中也闪烁着幸灾乐祸的暗涌。
单止戈一脸懵加两脸懵,他听过他爸爸说他爷爷好厉害好厉害,是他们家族天赋异禀的修行者,传说活了五六百岁。
但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墓穴这么大,墓穴耳室1:1比照几百年前的古生古色室内生活设施。
云玉京看完两个耳室走了出来,顺着冗长的墓道接着往里走,走着走着他身上浓郁的魔气变淡了些许。
姜茶茶他们跟着他落他三步之遥,不远不近,进可攻,退可守,安全的距离。
随着往里走,身后的墓灯隐灭,前面的墓灯亮起,墓灯的两旁插着桃枝。
不难想象千年前这些桃枝是开满了花,被折断下来,插在墓灯两旁。
经过时间的风化,沉淀,桃枝上的花早就没了,只剩下干枯的桃枝,屹立在墓灯两旁,告诉进来的人,墓的主人曾经是何等用心在这里插满开满花的桃枝。
姜茶茶心里纳闷奇怪,低声问着单止戈:“单止戈,你爷爷好歹是人间的术士修行者,属于顶尖活的挺久的那种,他的墓穴连个陷阱结界阵法都没有?”
单止戈扭头望她幽幽:“姜茶茶妖使,您问我,要不是今天云玉京这个魔物用刀抵着我的脖子,威胁我带他过来找我爷爷,毁了我爷爷的墓,我都不知道我爷爷的墓这么豪华好吗?”
姜茶茶手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忘了你不是亲生,不是亲生的,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单止戈伸手一捂胸口,满脸受伤样:“姜茶茶妖使,我这颗心都支离破碎了,请您看在我们俩以后还共事的份上,就不要再扎了,真的疼啊!”
姜茶茶嫌弃的敷衍:“你太弱,回头我跟你们上头再说一声,实在不行就换一个主事的。”
单止戈:“……”
“桃花,盛开的桃花!”
“天哪,好漂亮的桃花!”
凶祸和耳大朵声音同时响起。
姜茶茶闻言和单止戈同时抬头望向前方,只见前方插在墓灯两旁的桃花在肉眼可观的情况下,开了粉色漂亮桃花,空气中还有桃香。
前面开了,那后面呢?
姜茶茶扭头望向身后,身后墓灯两旁的桃枝并没有开花,依旧是枯枝,只有前面的开了。
姜茶茶快步驶向墓灯旁,伸手欲摘桃花枝,手却被重溟握住:“假的,障眼法!”
姜茶茶愕然,不相信:“障眼法?”
凶祸也不信:“障眼法,我们是两三千年,万年大妖,这若是障眼法,我们怎么没发觉?”
耳大朵跟着点头附和:“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妖,我们是生活在北冥幽都山的妖,正儿八经的妖族栖息地修炼出来,看不透区区障眼法?”
重溟解释道:“掺杂着仙术的障眼法,神仙能看出,妖魔人和其他种族看不出!”
姜茶茶抽回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还能这样?”
重溟颔首:“能!”
姜茶茶感叹:“单止戈,你爷爷比我们想象中的厉害,会困住神仙的阵法,会提炼魔界王族自身的魔力,还会仙术,厉害呀!”
单止戈嘴角抽的欢快:“我也是第1次知道我爷爷这么厉害,以前想都不敢想。”
姜茶茶呵呵哒,话锋一转:“重溟上神,如何解除的障眼法?”
重溟伸手往她额上一点。
姜茶茶下意识的眼一闭,在睁开眼睛时,前面的墓灯哪里有什么盛开的桃花枝,只有枯桃枝。
姜茶茶抱拳:“谢了,真的是障眼法。”
重溟嗯了一声:“跟上。”
姜茶茶不被障眼法所惑,抬起脚就走。
耳大朵,凶祸,单止戈,尊隐他们无法破解障眼法,看到的就是支支盛开的桃花。
云玉京在前面走,步伐不快也不慢,走了约摸一个小时,来到一处,来到一处特别大的空洞。
空洞平滑像是经过人工里面宛如仙境,有石床,石桌,石凳,桌子上有玉杯玉壶,石墙上挂着竹帘画布,石墙边放着好几个瓷器大缸,大缸里插满了卷轴画。
溶洞里还有暗河,有流水,以及一颗长在流水旁的枯枝桃花树。
云玉京走到空洞尽头,手抵在石壁上,蓦然苦涩一笑:“单止戈,你知道我的面前是什么地方吗?”
单止戈被大魔头点名问话,连忙回答:“不知道!”
云玉京把抵在石壁上的手一收,伸出中指往嘴上一咬,中指流出了血,他把血往石壁上一点。
瞬间肉眼可见的石壁化为灰烬,不对,不是石壁,是障眼法,是看似石壁的障眼法。
云玉京破了障眼法,入目的是他曾经被封印,现在坍塌还没有被乱石全部砸实的地方。
“啪啪啪!”
尊隐鼓起了巴掌,走到云玉京身侧,傲气唏嘘不屑道:“尊噬天,你不愧是魅魔勾引父王生下来的孩子,被我姐姐打到人界,也如同你那下作的娘一样,勾搭了一个顶尖的人间术士修行者,给你引魔禁魔提炼魔力,说什么封印你,不,他不是封印你,是爱你,是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