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异源战争，虽然才决出一个核心星海，但源流之神已经输了一半。
“一个绯红星海已经够了，可不能再让你在我的地盘动粗。”
姜林传出意志：“黑枝，盯紧了那些使徒，别让他们有机会再搞大动作。”
“是，大人。”
黑枝清冷的声音传回。
姜林的目光扫过剩余那三十一个星海的灰色光点，灰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
绯红星海覆灭对他来说的确算得上损失，但之前那里被源流占据，他没办法阻止。
剩下的星海，黑枝虽然无法同时与几位使徒交战，但阻止他们鱼死网破还是能做到的。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打下的星海全部只剩下难看枯燥的金色长河。
“我倒要看看。”
姜林单手插兜，灰雾风衣在空中荡出一大片雾气。
“你还能回归几个星海。”
……
宇宙根源之柱。
孽母生灭权能所代表的青色光柱微微波动。
“退。”
祂的意志传向了坐镇十七个星海的三位使徒。
三位使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撤离。
事实上，这些星海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孽母的使徒在这些星海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除了她们还听令于孽母，其余各层都是一片混乱，大多数都是异质的污染者。
现在孽母下令撤退，她们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本就是抢来的领地，所以孽母并没有像源流之神那样气急败坏。
“你失败了。”奈亚的意志波动依旧带着嘲讽，“那个叫莫赫的使徒陨落，绯红星海没保住，剩下的估计也难了。”
“你很在意？”
源流之神的意志听不出情绪。
“当然不在意。”奈亚轻笑道，“我只是觉得有趣，你当年怎么评价我来着，小丑？现在你自己看起来更像。”
“够了。”
源流之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根源之柱中陷入短暂沉默。
良久，灵渊之神开口劝道。
“拉塞维尔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继续打下去你只会损失更多，重新积蓄力量才是明智之举。”
源流之神沉默着。
祂知道灵渊之神说的是对的。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源流神殿已经损失了两位使徒、初子消耗的十个高等权种根源之力、一个核心星海、以及数不清的祭司和大祭司。
而姜林的损失……
好像并没有。
这个对比，任何一个理智的外神都能看出问题。
但祂不甘心。
祂稳坐宇宙之巅如此漫长的岁月，异质从来都是祂的踏脚石，无论如何蹦跶都会被祂轻易镇压。
而现在，曾经的踏脚石居然要骑在祂头上正名！
任谁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何况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外神。
“该死！”
一想到这些，拉塞维尔亚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根源处炸开。
可是……
祂回顾现状。
异质污染无法根除，回归等手段全部失效，使徒相继陨落，大祭司……
孽母退出，初辉星海落入姜林手中已成定局。
这些事实摆在眼前，祂无法否认。
继续打下去，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而是损失多少、有无意义的问题。
万一再多死一个使徒，祂的核心战力就少一分。
“可以退，但只是暂时的。”
祂的声音恢复平静。
“在搞清楚那件事之前，继续消耗很愚蠢，姜林，你别想那么轻易得到这些星海。”
那件事，指的自然是初子。
初子作为源流最强的一张底牌却在姜林面前失效。
青枝和小莹没死这件事本身，才是最让源流之神忌惮的。
祂无法接受自己这张最强底牌毫无作用。
不清楚底细继续搏命，不是一个古老外神该做的事。
……
异源战争第七百年。
这注定是被许多星海铭记的一年。
那些笼罩星海无数年的金色光幕，在无数生灵面前缓缓消散。
有人称亲眼看到异质之神的逆树使徒击退了想要覆灭星海的源流使徒，拯救了无数生灵。
“灰主在上！”
“灰主在上！”
无数生灵信奉灰主，称其为宇宙的救主，异质之神是最仁慈的外神。
源流神殿的使徒们悄然撤走，留下了被源流之力浸染了无数年的土地。
一成不变的规则开始松动，一些早就被压制的异质特性在各处逐渐苏醒。
寂星海。
从某大祭司腹中重生的寒肖肖抬头看着天空，神情振奋。
“我们赢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生灵不确定地开口。
“主永远会赢。”
寒肖肖认真回答，带着众人继续传播异化。
“异质会将变化带给整个宇宙……”他心里默念。
近几年。
许多生灵都看到流动的灰色天帷在星海中飘荡。
大多数生灵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本能敬畏。
只有少数旧日支配和旧日之王知晓，那是异质之神的源地，宇宙真正的主宰之一。
其内传出的恐怖浩瀚波动让所有高位生灵心向往之。
灰雾中，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缓缓走出。
黑枝站在灰色天帷边缘，黑色长发在虚空中飘荡。
她怀里抱着依旧稚嫩的小青枝，青发青裙，脸上带着不含任何杂质的好奇。
“母亲，人好多。”
小青枝探头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生灵，眼睛亮晶晶的。
“这些现在都是我们的？”
黑枝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是大人的。”
“哦。”小青枝反驳，“那大人的就是我的。”
黑枝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初辉星海以及三十二个周边星海。
三百年前，小莹青枝“陨落”，满地都是异质权种的尸体。
而此刻。
灰色天帷重新笼罩这些星海，七百年的战争以异质的暂时胜利告终。
“赢了这一阵。”
灵殿内，姜林的声音平淡，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
他只是拿下一个核心星海，而源流之神还拥有数万星海。
这七百年的战争对他来说是关键之战，对源流之神来说不过是一次边缘战争。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至少现在。”
姜林灰眸落在光茧上，依稀能看到其内小莹赤裸的娇躯。
她的温养还需要时间，但已经不需要太久了。
“我们站稳了。”
这是七百年来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落向更远处，那是下一个核心星海的位置。
只要再拿下一个核心星海，他就能再凝聚一枚高等权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