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说完,不等易中河回应,就拉着人进了自己的蒙古包。
一进去,他便开门见山:“何大哥,真正的好东西我不敢说有多少,但我这儿有些平时不常见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入眼。”
说完便打开一口大箱子,一件件往外取,同时试探地问:“何大哥,老毛子那边的玩意儿,你感兴趣不?”
易中河站在蒙古包里,心里却打起鼓来。
他实在摸不透陈东的真实意图,这种未知让他本能地警惕。
老话讲,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是和陈东这样初次打交道的人。
虽说刚才交易一切顺利,可万一对方突然来个“黑吃黑”,那可就亏大了。
正想着要不要转身离开,他忽然念头一转——大部分财物早已收好,车上剩下的那些虽然数量不少,价值却远不及前两批。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或许算是一笔巨款;可对陈东这样有背景、有生意的“官二代”,这点钱恐怕根本不值得他动歪心思。
眼下看,风险似乎可控。
再说了,若能跟陈东搭上线,说不定以后还能换来更多稀罕东西。
这几年到处缺物资,草原上肉是不缺,其他地方可是缺肉,缺的很严重。
把关系处好了,总没坏处。
正胡思乱想间,陈东那句“对老毛子的东西感不感兴趣”飘进耳朵里。
其实东西本身倒不重要,关键是陈东有这些东西——说明他和老毛子之间有渠道。
呼伦贝尔本就是边境,既然来了草原,不去隔壁转转岂不可惜?
下次再来,还不知是何时。
“哟,兄弟连老毛子的东西都有?这可少见,”
易中河顺势接话,“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陈东已经把箱子里的物件全搬了出来,得意道:“我就知道何大哥会感兴趣!这些东西不算多名贵,胜在稀罕。”
箱盖上摊着一堆老毛子货:有特产格瓦斯,味道独特;
各式罐头排成一列,荞麦粥、意面、鱼罐头,甚至磷虾和海参罐头——这年头可不多见。
还有黑鱼子酱和红鱼子酱,日后能在进口超市标上天价的东西,此时就静静躺在那里。
当然,少不了酒:醇厚的葡萄酒,以及名声在外的伏特加,果然是战斗民族的标配。
东西虽每样不多,种类却杂。
陈东像个献宝的孩子,一件件指给易中河看。
凭后世的见识,易中河对这些自然不觉得稀奇,可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这些东西的来路。
“兄弟,这些货哪儿弄的?生意做得够远啊,都跟老毛子搭上了。”易中河语气随意。
“嗨,什么远近,”
陈东摆摆手,“不过确实是从一个老毛子那儿换的。
那人叫伊万……什么什么斯基,我们都叫他伊万。
专做跨国生意,在边境那边有个仓库,里头好东西不少。”
易中河知道他说的是博尔贾——离满洲里仅七十公里的老毛子城市,以食品加工为主。难怪陈东能搞到这些。
陈东没等他再问,又往下说:“不过那伊万可不是善茬。
卖得死贵,至少比市价高两三倍,而且只收黄金,要么就以物换物,不要咱这边的钱。”
陈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物换物就更坑了,这老毛子不老实,只要是我们草原人带过去的东西,到了他那个地方死命的压价。
甚至连正常价格的三成都没有,我们还反抗不了,伊万手上有一批人,就跟打手一样。
所以我们带过去货物到了老毛子那,连一成的价值都不到。”
陈东在不停的吐槽着,易中河回道:“这个属于正常,货到地头死,也是惯例,兄弟你去过老毛子那边,是怎么过去的,你还有这个渠道。”
“也不算是什么渠道吧,附近想干这个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条道,算是公开的秘密吧,不过开车不行,动静太大了,容易出事。
怎么滴,何大哥准备去老毛子那边看看。”
易中河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说道:“我有这个想法,既然来了草原,不去趟老毛子那边不也是遗憾吗。”
陈东劝易中河道:“何大哥,你可能对于老毛子那边不熟悉,我不太建议你过去。
如果你想要老毛子那边的东西,我帮你去,至少我和他们打过交道,还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