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站起身,脚下微微踉跄,叶凌连忙伸手扶住他,小小的身子用尽全力撑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说:“赵峰,我扶你,我们慢慢走。”
“嗯。”赵峰低头看着她,心头一暖,任由她扶着自己,一步步朝着冰峰下方走去。
冰峰之下,积雪更厚,寒风却比峰顶小了许多,赵峰凭着模糊的记忆,循着一丝微弱的暖意,缓缓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处隐蔽的冰窟,洞口被厚厚的积雪掩盖,只露出一道窄小的缝隙,丝丝暖意从缝隙中缓缓溢出,与周遭的酷寒格格不入。
“赵峰,你看!那里有个山洞!”叶凌眼睛一亮,指着冰窟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惊喜,“里面好像是暖的,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好。”赵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那冰窟藏在冰峰背风处,恰好能挡住寒风,内里的暖意,想来是地底温泉所散发,正是疗伤的绝佳之地。
两人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到冰窟前,叶凌伸出小手,一点点扒开洞口的积雪,小小的手冻得通红,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把洞口清理干净,好让赵峰进去歇息。
赵峰看着她冻得发红的小手,心头心疼,伸手握住她的手,用自身仅剩的一丝暖意,帮她暖着手,轻声道:“别扒了,我来。”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股微弱的金光溢出,洞口的积雪瞬间被扫开,露出了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
冰窟内比预想中宽敞许多,地面是平整的坚冰,却没有外面那般刺骨寒冷,深处隐约有潺潺水声,淡淡的暖意弥漫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往里走了几步,便能看见一方小小的温泉池,池水冒着淡淡的热气,水质清澈,池边生长着几株耐寒的冰灵草,叶片泛着淡淡的绿光,透着几分灵气。
“这里好暖和呀!”叶凌走进冰窟,瞬间松开了皱着的眉头,开心地说,“赵峰,你快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她扶着赵峰走到温泉池边的石台上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掀开他染血的衣衫,查看后背的伤口,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
“凌儿,我自己来就好。”赵峰抓住她的手,有些不忍让她看见自己伤口的模样。
“不行,你受伤了,不方便。”叶凌摇摇头,小手固执地轻轻拉开他的衣衫,当看到那几道渗着血、皮肉翻卷的伤口时,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怎么伤得这么重……都怪我,要是我再厉害一点,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赵峰连忙柔声安抚,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这点伤口,泡了温泉,很快就能好。”
这处地底温泉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对疗伤极有裨益,再加上池边的冰灵草,恰好能缓解他的伤势,修复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叶凌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水,转身跑到温泉池边,摘了几株冰灵草,用温泉水洗净,细细揉碎,挤出翠绿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赵峰的伤口上。
冰灵草汁液清凉,敷在伤口上,瞬间缓解了灼痛,一股淡淡的灵气顺着伤口渗入体内,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叶凌全程低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下都轻之又轻,涂完之后,又用干净的布条,轻轻帮他包扎好伤口,生怕沾染寒气与杂质。
“好了,这样就不疼了。”叶凌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又指着温泉池,“赵峰,你泡进池子里吧,暖暖的,伤口好得更快。”
赵峰看着她忙前忙后,小小的身影跑个不停,满心都是暖意,点了点头,缓缓起身,慢慢走进温泉池中。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暖意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舒缓着紧绷的经脉,伤口的疼痛渐渐减轻,神魂的眩晕感也缓解了不少。
他靠在池边,闭上双眼,全身心放松,调动体内仅剩的气息,配合温泉的灵气,缓缓修复着自身的伤势。
叶凌则坐在池边的石台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打扰到他疗伤。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赵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小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往温泉池里添些干净的泉水,眼里满是安心。
冰窟内很安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与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了外界的凶险,没有了纷争乱世,只有彼此相伴,暖意融融。
赵峰闭目疗伤,心神沉浸在气息运转之中,神魂渐渐稳固,受损的经脉一点点修复,周身的气息也缓缓恢复。他能清晰感受到,身边那道小小的身影始终未曾离开,那份纯粹的牵挂与守护,比任何疗伤圣药都更有效。
不知过了多久,赵峰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疲惫消散了几分,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未完全恢复,却已无性命之忧。
他转头看向池边的叶凌,只见小姑娘趴在石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小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睡得格外安稳。
赵峰心头一软,缓缓从温泉池中起身,用布条擦干身上的水渍,重新换好干净的衣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她。
他走到叶凌身边,轻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一旁铺好干草的石台上,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替她掖好边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石台边,静静看着叶凌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极北的风雪再寒,危机再险,只要身边有她,便有了坚持下去的底气,有了归处。
他抬手,轻轻拂过叶凌脸颊的碎发,低声呢喃:“等我彻底养好伤,再也不来这凶险之地。”
赵峰指尖轻轻拂过叶凌脸颊的碎发,看着她熟睡中微微嘟起的小嘴,心头的柔软漫过了极北的酷寒。
他征战半生,见惯了尸山血海,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可偏偏在这冰天雪地的极北,被一个小姑娘用最纯粹的牵挂,捂热了冰封多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