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雨声,以及禁军将士们沉重的喘息声。
所有听到这话的百姓,都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他们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我们大夏的太子!
这,就是我们大夏的军人!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死死地盯着楚霄的背影。
他叫王大锤,是附近村子有名的屠户,平日里杀猪宰羊,性格也非常的火爆。
此刻,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震撼和激动。
“好!说得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他双手抓住自己身上的粗布上衣,用力一撕!
“刺啦~”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他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肉。
“太子殿下都亲自上了,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还他娘的愣着干嘛!”
他一边吼着,一边迈开大步,像一头蛮牛般冲向了沙袋堆。
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一左一右两个肩膀上,同时扛起两个沉重的沙袋,然后快步冲向河堤。
王大锤的举动,让其余的百姓都受到了感染。
“说得对,连太子殿下都不怕死,我们还怕个球!”
“算我一个!俺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
“加我一个!我虽然力气不大,但也能搭把手!”
“还有我!我水性好,万一有人掉水里,我能捞人!”
“他奶奶的,豁出去了!今天就算死,也要死在这河堤上!”
一时间,群情激愤。
无数的青壮年男子,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感染,自发地加入了加固河堤的队伍。
那场面,热血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来扛沙袋!”
“你们几个,跟我去打木桩。”
“这边缺人挖泥,还有没有喘气的?”
原充满绝望哭喊的场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他们有的扛沙袋,学着禁军的样子,在泥泞中狂奔。
有的三五成群,抬着粗大的木桩,喊着号子,用大锤将其砸入堤坝。
更多的人,则是拿起锄头、铁锹,甚至是徒手,疯狂地挖掘着泥土,装填着一个个新的沙袋。
雨下得更大了,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河水也涨得更快了,咆哮的浊浪一次比一次凶猛地拍打着河堤。
“兄弟们,加把劲啊!”
一个汉子扛着沙袋,脚下一滑,摔倒在泥地里,但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爬起来,重新扛起沙袋,继续往前冲。
“小心脚下!”
旁边的人立刻提醒道,同时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人们互相打着气,疲惫和恐惧仿佛都被这股冲天的干劲驱散了。
他们的口号五花八门,甚至有些搞笑。
“等洪水退了,我请大家去我家喝酒,我那婆娘刚怀上,估计又是一个大胖小子。”
“哈哈哈,好!我们都去!让你小子大出血!”
“都加把劲!谁他娘的要是敢偷懒,别怪老子的拳头不认人!”
楚霄看着眼前这幅万众一心的景象,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他没有停下,继续带领着禁军和百姓,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将一袋又一袋的沙袋堆砌在河堤上。
然而,天威难测。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雷声加起来还要响亮的巨响,猛然从上游传来。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数丈高的巨浪,如同一面黄色的高墙,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夹杂着无数断木和杂物,向下游疯狂扑来!
“是......是上游的堰塞湖决堤了!”
一个有经验的老河工,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快跑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恐慌。
求生的本能,让一些人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都不许动!”
楚霄的暴喝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跑,谁都跑不掉!唯一的生路,就是守住河堤!”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洪峰,大脑在飞速运转。
“轰!!!”
巨浪终于抵达!
它狠狠地撞在了永定河的拐弯处,激起了数丈高的浪花!
整片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众人脚下的河堤传来。
“不好!殿下!河堤......河堤被冲出了一个缺口!”
一名禁军校尉指着不远处,声音都变了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就在刚才还算稳固的堤坝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一人多宽的缺口!
浑浊的河水,正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疯狂地从那个缺口涌入,而且缺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完了......全完了......”
百姓们的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盆冰冷的洪水浇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一旦决堤,这方圆百里,都将化为一片泽国。
“都别慌,孤还在这!”
楚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扔掉手里的工具,冲向了那个不断扩大的缺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纵身一跃!
“噗通!”
楚霄直接跳入水中,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缺口。
冰冷刺骨的洪水瞬间将他包围,巨大的水压让他几乎窒息,锋利的石块和断木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河水。
“殿下!!!”
三百禁军目眦欲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们想也没想,纷纷扔下沙袋,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冰冷的洪水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楚霄身边铸成了一道人墙。
“啊啊啊啊!”
“给老子堵住!”
“死也不能退!”
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用身体硬生生扛住了洪水的冲击。
“禁军......连禁军都......”
王大锤看着那道由血肉铸成的堤坝,虎目含泪。
他再也忍不住了。
“草他娘的!”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扛起身边最大的一个沙袋,也冲了过去。
“太子殿下和禁军兄弟们用命在堵!我们还等什么!”
“上!都给老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