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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繁花笺 > 第三百七十三章 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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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大哥信中的云淡风清,岁月静好,她大舅的信中,倒是提到了几句俞氏一族抢夺刘家生意的事,不过只说俞家行事霸道,幸而刘家早有防备,没让他们讨到半分好处,让她在宫中无需挂心。

信里主要是写她先前命人送回的南洋良种与珍宝,说良种已分给老农试种,刚冒芽便瞧着比寻常粮种茁壮,定是能高产的好东西。

至于南洋那些珍宝,除了留下几样,她舅母、表嫂、表妹喜欢的,全都发卖了,赚了一大笔银子,已存入大虞的银庄,方全她取用。

字里行间满是对良种的赞许,也藏着对那些新奇珍宝的喜爱,读来倒让人心头暖融融的。

谢知意将两封信轻轻叠好,放在抽屉里,抬声唤道:“寒露,进来砚墨。”

寒露应声进来,动作麻利地备好纸笔,拿着墨锭在砚台中细细研磨。

谢知意执起羊毫笔,沾了墨汁,先给大哥谢赜回信。

信中,亦半句未提大虞后宫的风波,更未涉夏国朝堂的暗涌,只捡着安稳话细说:“大哥亲启,见字如面。小妹在大虞宫中安胎诸事顺遂,陛下体恤我身子沉,免了大半礼仪,御膳房每日按我口味备着膳食,宫人也都尽心伺候,大哥无需挂怀。”

只是近来总念着夏国那边,俞氏行事素来有阴险,大哥身在局中,万要多留个心眼,莫要被她的表面功夫蒙了眼。

若遇着她牵头的事,不管是朝堂调度还是国中琐事,都先缓一缓、想一想,别轻易落了她的圈套。

又再三叮嘱,如今秋意渐生,夜里寒凉,可别忘了让厨房炖些姜枣汤暖着身子,也别总熬到深更,身子是根本,若垮了,反倒让旁人有机可乘。

最后写道:“小妹在这边一切稳妥,大哥只管护好自己,便是对我最大的安心。”

写完给大哥的信,她才换了张洒金笺给舅父写,字里行间多了几分轻快:“舅父安好,见信知俞家扰你的生意却没讨到好,我这心便落了地。”

“刘家根基深厚,本就是夏国百年世家,俞家仅凭几分权势便想寻衅,原就是自不量力,他们讨不到好是自然的。只是往后若再遇着这类事,舅父也不必与他们多纠缠,免得俞家用阴招,伤害到您。刘家商行遍布夏国,拢着那么多乡亲的生计,犯不着为些小人行径动气。”

她笔尖顿了顿,接着写道:“先前托人送回的南洋良种,能让老农瞧着便说有高产的指望,我听着比什么都欢喜。舅父既已分给农户试种,便多叮嘱他们些,若遇着水土不服的情况,别慌着弃种,先记着长势,等秋收后再琢磨改良的法子。这良种若真能在夏国落地生根,往后乡亲们的粮袋子能鼓一分,刘家在民间的根基,自然也能更稳一分,这对大哥亦是助力,多谢舅父。”

说到那些发卖的南洋珍宝,谢知意眼底泛起暖意,笔下字迹也添了几分鲜活:“至于那些南洋来的玩意儿,原是想着让舅母、表嫂们添些欢喜,没成想舅父竟还想着发卖了存进银庄给我用,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其实我在大虞宫中用度无忧,那些银子舅父只管收着,或是添给商行周转,或是用来买些粮种分给贫苦农户,都是好的。刘家能有今日的体面,从不是靠些奇珍异宝撑着,而是靠舅父守着‘诚信经商、惠及乡邻’的本分,这才成了夏国百姓信得过的世家,也成了我和大哥最踏实的依靠。”

末了,她又添了句家常:“秋日风大,舅父往日总爱去商行查账,出门时记得多披件披风。”

谢知意放下羊毫笔,将写给大哥的信折好,塞进信封里,再折写给大舅的信。

随后拿起案边的火漆盒,寒露早已将银簪在烛火上烘得热。

谢知意接过银簪,按在封口的火漆,留下一个小小的“缘”字,缘字与袁字同音,而谢赜的字是宣远。

这是她们兄妹约定的记号,既防信件被调换,也让大哥拆信时便知是她亲笔。

寒露递来了一个圆形的小银印,谢知意接过,盖在了封口的火漆上。

“把信交给陈进忠,让他后天,送出宫去。”她将两个信封递给寒露。

“奴婢省得。”寒露双手接过信封,揣进怀里,去找陈进忠。

芒种进来道:“娘娘该用晚膳了。”

“嗯,好。”谢知意任她搀扶着,进起居室用膳。

膳罢,谢知意照旧去廊下散步,到戌时正,洗漱睡觉。

夜渐深,后宫的暑气总算随着暮色散了些,晚风掠过殿外的石榴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叶响,还裹着未褪尽的燥热气息。

廊下的宫灯悬在半空,橘色的光透过薄纱罩子,将地面的青砖照得暖融融的,连带着风里都少了几分白日的闷热。

更鼓刚敲过二更,远处各宫的烛火大多已熄,唯有慎刑司的偏殿还亮着烛火,偏殿里王泰和还在审问王嬷嬷。

王泰和谨记萧浔“守礼数、不苛刑”的吩咐,并未没有对王嬷嬷动刑,偏殿里没设冰冷的刑具,只摆着梨木桌椅,让她坐着回话,桌案上还摆着一壶参茶,连问话的语气都比寻常审犯时缓和了几分。

可王嬷嬷面对王泰和的问话,她要么沉默着摇头,要么就翻来覆去那两句话:“老奴那日给管事的,真是库房里存的寻常龙涎香末,用来增花香的,绝不是什么阴息散”。

“老奴跟着太后从潜邸到中宫,再到慈宁宫,三十多年从没行过半分差池,怎敢做戕害龙嗣的杀头事?定是那管事弄错了,或是有人故意栽赃!”

王泰和耐着性子问了几个时辰,见她始终油盐不进,也不恼,只端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一口,缓缓道:“王嬷嬷,您在宫里待了三十多年,从先帝潜邸的粗使宫女做到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什么样的人心鬼蜮没见过?陛下顾念你是宫中旧人,不让咱家对你动刑,你就该知趣,而不是糊弄咱家。若不是证据确凿,陛下也不会让咱家来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