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文踏入迷雾树林。
洗翠狙射树枭第一个发现了他，从树冠上飞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他……的背包。
李书文看着它，开口说：
“抱歉，我今天没有准备吃的，我要先去见吾思前辈。“
他看着狙射树枭的眼睛，“不过……你还认识我？“
狙射树枭点了点头，然后起飞离开。
很快洗翠索罗亚克也赶了过来，围着李书文转了一圈，低头闻了闻他的气味。
“你今天怎么回事？”索罗亚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困惑和警觉，“身上的气味很奇怪。”
李书文没有停下来解释，继续朝树林深处走：
“先去见吾思前辈，然后我一起说。”
吾思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面前放着一壶还在冒热气的茶。
她看到李书文走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端详了他好几秒，然后开口说：
“没想到你承受了时间之力，竟然一点影响都没有。”
李书文在石凳上坐下，露出一个看起来轻松的笑容：
“倒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所有人都不记得我了。”
吾思端茶的手停了一下：“你做了什么？”
李书文将整件事从头说了一遍，雪拉比、雪成、生命宝玉。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只是在提到“我妈妈活过来了”这几个字时，他的声音略略放轻了一些。
吾思听完了，放下茶杯，沉默片刻说：
“你改变了时间线，自然要承受改变时间线带来的代价。”
“前辈，“李书文抬起头看着她，“那我还能去掉时间线的影响，让大家重新记得我吗？”
吾思的目光落在远处白雾缭绕的树梢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倒是有一个机会。不过会非常困难。”
她看着李书文，“你失去的宝可梦应该已经被送去了那里。”
李书文皱眉：
“他们不是应该被时间线改变，回到没有被我收服时应该在的位置吗？”
吾思摇了摇头：
“这些宝可梦被你的力量影响，和你深度绑定，他们自然也会享受到和你一样的待遇。”
“你神奇的没有受到影响，但他们不一样。”
李书文皱眉：“他们去了哪里？”
吾思的声音沉下来：
“炼狱。那是所有被放弃的时间线存活的产物所在的地狱。”
“能够在炼狱存活的人和宝可梦，都是真正的怪物。”
“一旦进入炼狱，就只能通过炼狱大门返回。”
吾思顿了顿：“从炼狱大门返回后，你就会重新回到这条时间线。”
“不过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以你现在的情况，未必不能和希罗娜重新开始。”
李书文坐在石凳上，沉默很久。
亭子里的风穿过竹帘，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很多精灵球，拍过很多宝可梦的肩膀。
“如果没有杖尾鳞甲龙他们，仅仅剩下我自己，“那我还是李书文吗？“
吾思没有回答。
“而且，”李书文抬起头，笑了一下，“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和希罗娜拥有好的结局吧？”
洗翠索罗亚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急切地响起来：
“别去。炼狱那个鬼地方，去了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吾思却接口道：“不，其实一直有人不断从炼狱归来。”
“只是他们重新回到时间线后，带来的改变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李书文站起身：“我现在去和希罗娜见上最后一面，然后请吾思前辈帮我打开炼狱大门。”
夜幕降临，神和镇的街道逐渐安静了下来。
李书文用借来的餐车和原料，在希罗娜家门口不远处支起了一个小小的冰淇淋摊。
暖黄色的灯光从摊位的顶棚上垂下来，照亮一块手写的小木牌。
希罗娜从家里走出来时，心情有些烦躁。
奶奶下午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影子甩出去，然后看到了那个冰淇淋摊。
她走过去，站在摊前。
她还没有开口，李书文已经取出一个冰淇淋盒子，递到她面前。
希罗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老板，我都还没点，你就知道我要吃冰淇淋？而且还喜欢吃你拿给我的口味？”
李书文微笑着说：“你打开盖子尝尝，就知道了。”
希罗娜接过来，掀开盖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凉意在舌尖化开，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她站在摊位旁边，一勺一勺地吃着冰淇淋。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抬起头，发现那个老板正用一种温润柔和的目光看着她。
希罗娜停下勺子，看着李书文：
“老板，我们是不是认识？”
李书文看着她，目光安静：
“也许我们上辈子认识，而且还谈过恋爱吧。”
希罗娜皱眉说：“上辈子？老板你还真是会开玩笑。”
换作其他人这么说，她大概会直接把冰淇淋扔回他脸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人她说不出那种话。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那张脸在灯光下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希罗娜笑着说，“小哥你长得还挺帅的，冰淇淋还这么好吃，我倒是可以考虑和你谈个恋爱。”
李书文歪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好啊。”
他放开了一直收敛的容貌控制。
希罗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着他，嘴唇微张，“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李书文转身从餐车后面推出一辆自行车，扶着车把，回过头来看着她：
“那我的女朋友，能邀请你一起去兜风吗？”
希罗娜看着那辆自行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人带女朋友兜风都是摩托车，你弄一辆自行车，真是好笑。”
但她的手已经扶上后座。
她侧身坐了上去，手扶着座椅边缘，下巴朝着前方的路微抬：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发车啊。”
李书文踩下踏板，自行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神和镇的街道在夜色中很安静，路灯在路面上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斑。
自行车沿着商业街缓缓前行，两侧的店铺有的还亮着灯，有人坐在门口乘凉，看到他们经过，多看了两眼。
一群小孩子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了上来。
经过李书文和希罗娜身边时，几个孩子笑呵呵地回头喊：
“你们看那个大哥哥，骑车好慢啊！以后我要是有女朋友，一定带着她跑得飞快！”
李书文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笑意：“我如果骑太快，你们怎么能看清楚，我找到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希罗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坐在后座上，夜风从她耳边流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她的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一些画面，紫色的、发光的身影在夜色中缓缓行驶，她坐在后面，搂着前面那个人的腰。
希罗娜下意识伸出去，感觉到八块莫名熟悉的腹肌。
李书文笑了，既然失去记忆，希罗娜这个习惯还是没改啊。
画面和现在的感觉叠在了一起，让希罗娜有一瞬间分不清哪个是回忆，哪个是现实。
她甩了甩有些发胀的脑袋，闭上了眼睛继续感受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