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酒馆的温度,都因她一个眼神,而骤然下降。
“看来,你想被终结一次。”林霜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女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能感觉到,一股足以湮灭她这具意志化身的恐怖力量,已经将她锁定。
“好了,星姬,别惹新来的客人。”山主嘶哑着声音制止了她,然后看向唐冥,“她说的没错,在这里,一切都需要交换。”
“你们想要什么?”唐冥问。
“我们想要……”山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渴望,有迷茫,也有一丝自嘲,“一个答案。”
他缓缓说道:“我们都在执棋者的阴影下,苟延残喘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反抗是什么滋味。我们躲在这里,像阴沟里的老鼠,看着一批批像你这样的新人出现,然后被清扫,被抹除。”
“我们想知道,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你凭什么,敢在清扫者的手下活下来?”
“你凭什么,能驾驭那不祥的‘污染’之力?”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走到‘太初奇点’,而不是半路就变成另一道‘归零战场’上的疤痕?”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重,问的不仅仅是唐冥,也是在问他们自己。
唐冥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就凭这个。”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只布满了狰狞的灰黑色魔纹,散发着执棋者气息的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五指缓缓张开。
嗡!
一缕精纯至极的、属于执棋者的灰黑色力量,在他掌心凝聚,散发出至高无上的规则威压。
这一幕,让山主等人的瞳孔,齐齐一缩!
他们对这股力量太熟悉了!这是他们恐惧了无数岁月的根源!是悬在所有纪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穷尽无尽岁月,也只能勉强抵御、排斥这种“污染”。
而眼前这个新人,竟然能将其如臂使指般,随意调动!
然而,这还没完。
唐冥的左手,也缓缓抬起。
金色的光辉,在他掌心亮起。
那是属于“初始”的,包容万物、开天辟地的本源神辉!
“我能被他污染。”
唐冥的声音,平静而淡然。
他将萦绕着灰黑色力量的右手,与萦绕着金色神辉的左手,缓缓合拢。
“我也能……同化他。”
嗤——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至高力量,在他的掌心,开始了匪夷所思的融合!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法则的对冲。
那灰黑色的执棋者之力,竟如同倦鸟归林般,顺从地融入了那片金色的初始神辉之中。
最终,唐冥的掌心,只剩下一团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混沌金光。
其中,既有初始的“生”,又有执棋者的“定”!
这一刻,整个酒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山主、星姬、阴影……所有老牌纪元之主的意志化身,都死死地盯着唐冥掌心那团光,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以及……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他们抵御了无数岁月的“毒”,在这个新人手里,竟然变成了“补药”!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现在,这个答案,够吗?”唐冥收起手掌,平静地问道。
山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震撼全部压下。
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够了。”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星河的晶石。
“这是‘星核之忆’,里面有我们所知的,关于‘太初奇点’的一切情报,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警告。”
他将晶石,推到了唐冥面前。
“作为交换,我只有一个请求。”山主看着唐冥,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找到了‘路’……回来告诉我们。”
唐冥接过晶石,点了点头:“可以。”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看向林霜。林霜对他微微颔首,表示周围并无陷阱。
唐冥这才将一缕神念,探入“星核之忆”中。
轰!
一股无比庞大、古老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太初奇点”的详细星图,其中标注了无数危险的法则乱流区、时空断层,以及一些曾经陨落在其中的强大纪元的残骸。
更有关于如何利用奇点内部的混乱法则,来“清洗”高维污染的几种猜想和方案。
这些情报,价值连城!
然而,就在唐冥准备收回神念的瞬间。
晶石的记忆深处,一道被层层封锁的、破碎的影像,忽然被他体内那股融合了执棋者之力的“初始神辉”,所触动、激活!
影像,轰然展开!
那是一片比“归零战场”还要恐怖亿万倍的,真正的大破灭场景!
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他的气息,霸道、初始、开天辟地!
他正在与一个模糊不清,但散发着与执棋者同源气息的恐怖存在,进行着灭世之战!
唐冥的心神,剧烈震动!
因为那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身影,他所使用的力量……
赫然也是“初始”之道!
就在这时,太虚神炉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迷茫,在唐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不可能……】
【这是……上一代的‘初始’之主!】
【他……他不是应该,被彻底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吗?!】
太虚神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破音”的剧烈波动。
那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而是一种源于核心逻辑深处的、几乎要崩溃的震惊与混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关于‘他’的一切,时间、因果、法则、存在……所有概念都应该被‘棋盘’彻底重置!你怎么可能看得到?!】
唐冥的神念,瞬间从那片大破灭的影像中挣脱出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强行压下神魂的震荡,在脑海中冷声问道:“他是谁?”
【……】
太虚神炉陷入了长久的死寂,仿佛在检索某个被深埋甚至被禁止访问的底层数据。
酒馆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