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月说出那句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萧红鸢正在调息,闻言猛地睁开眼,凤眸中火焰跳动:“你说什么?”
“我说——”白舒月看着她,银白眼眸中没有退缩,没有羞涩,只有平静,“我也想和长聚生个孩子。”
萧红鸢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她想过很多人会先开口,苏妙妙已经生了,苏清绝怀着,她自己也在孕期。
洛冰神沉默寡言,林小碗憨直天真,慕容呆呆心智不全,雪芙兰傲娇嘴硬,姜月白等了万年不急一时。
她以为下一个开口的会是苏清绝或雪芙兰。
没想到是白舒月。
那个从始至终清冷如月、从不主动、从不争抢的大师姐。
“你……”萧红鸢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认真的?”
“认真的!”
白舒月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李长聚身上,“从你怀孕那天起,我就在想这个问题。
苏妙妙有孩子,苏清绝有孩子,你有孩子。
洛冰神、林小碗、慕容呆呆、雪芙兰、姜月白,她们不急着要。
可我……我想要。”
“为什么?”李长聚问。
白舒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因为怕。”
“怕什么?”
“怕你死了,怕这个纪元没了。
怕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生孩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李长聚听出了其中深藏的恐惧。
投影降临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孩子,没有血脉,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大师姐……”李长聚想说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白舒月打断他,“我是在通知你!”
萧红鸢:“……”
够霸道。
苏清绝笑了,银白狐眸中倒映着白舒月微红的脸:“这才是大师姐的风范。”
雪芙兰点头:“像你的风格。”
洛冰神淡淡道:“需要我布个冰床吗?”
白舒月脸一红:“不用。”
当天晚上,白舒月拉着李长聚回了寝殿。
寝殿还是那间,冰晶雕琢的墙壁,夜明珠柔和的光芒。
萧红鸢怀孕后搬去了隔壁,怕自己的火焰影响胎儿。
此刻整间寝殿只有他们两个人。
“关门!”
白舒月坐在床边,长发垂落腰际,月光透过冰窗洒在她身上,衬得她如同月宫仙子。
李长聚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紧张?”他问。
“不紧张。”白舒月的声音却在发抖。
李长聚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冰魄之力在掌心流转,冻得他掌心发白。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舒月。”
“嗯?”
“你为什么想要孩子?不是因为怕,真正的原因。”
白舒月沉默了。
许久,她轻声道:“因为你每次看念念的眼神,很温柔,那种温柔,和你平时看我们的不一样,是父亲看孩子的温柔。”
“我也想被那样看。”
“不是现在,是以后。等我老了,修为尽废,容颜不再。你还会那样看我吗?”
“会。”李长聚没有任何犹豫,“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那样看你。”
白舒月的眼眶红了。
“那说好了,不准反悔。”
“不反悔!”
接着她将准备好的忘情丹全部灌入口中。
那天晚上,夜明珠的光芒柔和了一整夜。
萧红鸢怀孕后,白舒月成了混沌源界最忙碌的人。
她白天梳理因果线,晚上和李长聚回寝殿。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你不歇歇?”洛冰神问。
“不歇。”白舒月摇头,“妙妙三个月就有了,红鸢一年才怀上,我等不了那么久。”
“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我知道。但我就是急。”
姜月白路过,淡淡道:“你越急,越怀不上。”
白舒月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修的是冰魄剑意,冰魄剑意的核心是‘静’,心静,剑才能静。你天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剑意都紊乱了,怎么怀?”
白舒月沉默,收起剑意。
从那以后,她不再急。
每天正常修炼、梳理因果、陪李念玩,晚上偶尔和李长聚独处。
顺其自然。
一个月后,她正在给李念削木剑,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干呕起来。
“舒月姨姨,你怎么了?”李念紧张地问。
白舒月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将手按在小腹上。
那里,一团微弱的、冰蓝色的光芒正在跳动。不是冰魄剑意,是生命之光。
她怀孕了。
“本座……本座有了。”她喃喃自语,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消息传开,混沌源界再次沸腾。
萧红鸢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看了白舒月的肚子一眼,哼了一声:“比本宫晚。”
“晚也比没有强。”白舒月淡淡道。
“你!”
“好了。”苏清绝开口,“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争的。”
萧红鸢闭嘴,坐到一旁。
洛冰神从虚空中飘落,手中托着一枚冰晶凝结的护身符,递给白舒月:“混沌冰晶做的,能护住胎儿不受因果侵蚀。”
白舒月接过,指尖触碰到冰晶的瞬间,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体内,将胎儿包裹得严严实实。
“谢谢。”
慕容呆呆抱着混沌圣兽跑过来,从腰间取下一串丹瓶,塞进白舒月手里。“呆呆炼的安胎丹,一天一颗,吃了就不吐了。”
“本座还没开始吐。”
“那就先吃着。甜甜的,好吃。”
混沌圣兽从她怀中探出头,好奇地看着白舒月的肚子,用尾巴轻轻碰了碰。“咿呀?”小家伙歪着脑袋。
白舒月失笑:“不是吃的。”
“咿呀。”混沌圣兽缩回慕容呆呆怀里,用尾巴遮住眼睛。
林小碗扛着双锤大步走来,往白舒月面前放了一堆灵果灵兽肉。“舒月,吃这个。这个补。”
“本座不吃肉。”
“那小碗帮你榨汁!”林小碗当场用饕餮之力榨了一杯灵果汁,清香四溢,白舒月接过,喝了一口,脸色一变,捂着嘴干呕起来。
“还是吐。”林小碗傻眼。
“不是果汁的问题。”姜月白道,“是冰魄剑意与混沌本源冲突。等胎儿稳定了,自然就好了。”
果然,三个月后,孕吐停止了。
白舒月的肚子开始显怀,行动渐渐不便,但她不肯闲着,每天还是要梳理因果线。
“本座没那么娇气。”她一手撑着腰,一手握着银白长剑。
白舒月怀孕后,混沌源界的女人们开启了另一种“竞争”。
萧红鸢摸着肚子:“本宫的孩子,一定是赤羽皇族最强的继承人。”
白舒月淡淡道:“本座的孩子,剑道天赋不会比你差。”
苏妙妙抱着李念,笑而不语。
苏清绝抚着腹部,轻声说:“我的孩子,天妖圣体,十成纯度。”
雪芙兰站在她身边,点头:“本座的孩子,魔渊本源,不会输。”
洛冰神、林小碗、慕容呆呆、姜月白——暂时没动静的四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不急。”洛冰神淡淡道。
“小碗不急。”林小碗扛着双锤。
“呆呆也不急。”慕容呆呆傻笑。
姜月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虚空深处那棵九彩巨树。
素无心还在沉睡,种子还在转化,新纪元还在孕育。
她等了三万年,不在乎多等几年。
李长聚从因果长河源头走来,看着九个女人,一个比一个肚子大,一个比一个气势足。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压力比面对投影时还大。
但他笑了,因为这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家。
“长聚。”白舒月叫他。
“嗯?”
“过来。”
李长聚走过去,白舒月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孩子在动。”
李长聚感觉到了,微弱的、规律的跳动,那是新生命在孕育。他的眼眶红了。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他轻声道,“不管那个存在来多少次,我都会保护好你们。”
白舒月看着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