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了旺盛的好奇心，吃过晚饭，顾安心满意足地去准备签到了。
临走前。
玛丽亚抱了抱他：
“加油。”
“妈妈和霍华德叔叔都会在舞台下看着你。”
顾安开心地回抱：
“嗯！”
又冲布鲁克、特纳和阿尔弗雷德挥挥手，转身往特殊通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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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工作人员领着进了候场区，
顾安看见了今晚最后一名选手，来自韩国的金泽瑞。
也是章天佑之前吐槽的“小提琴王子”。
其实，顾安对今年参加比赛的三位韩国选手都不是特别熟悉。
主要这三个人和其他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沟通的欲望。
叫高英礼的那位选手，更是只要进了候场区，基本都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顾安听说过韩国那种前后辈文化。
说实话，和拉德利的leader传统，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他也仔细看过。
高英礼、李元琳、金泽瑞三人之间的气氛怎么说呢，没有他们中国老乡之间的那种热情，但也……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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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问候完。
候场区又安静了下来。
顾安张了张嘴，想要再搭讪两句，最后还是默默闭嘴了。
心里却冒出一点戚戚然——
嘤嘤，
真的好难接近的感觉……
金泽瑞默默抬起眼，看了一眼忽然发起呆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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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7:40分。
一切蓄势待发。
顾安站起身。
刚迈出脚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淡淡的：
“加油。”
他脚步一顿，脸上神情也微微一怔。
转回头，
说话的人已经低下头去，依旧看着自己的手指。
顾安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也不管人是不是看着自己，笑着回了一句：
“你也是。”
说完，他便朝舞台走去。
金泽瑞抬起头，看着顾安的背影。
少年脊背挺直。
黑色衬衫扎进西裤里，周身带着一种独特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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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站在侧帘处。
外面掌声已经响起来了。
他提起一口气，把脑海中所有的杂念全部清空。
踏出一步。
整个人暴露在灯光和无数目光注视下。
脚下的地板已经陈旧。
泛着斑驳的磨损痕迹不说，几处补丁贴在那里，带着满满的年轮感。
他走到舞台正前方，目光扫过全场。
可以容纳2000人的剧院。
非常大。
坐满了人。
都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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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最近的一排，距离舞台不过两米。
顾安的视线忽然对上了第四排正中间的那几张面孔——
妈妈、霍华德叔叔、赫蒂女士。
阿尔、布鲁克、特纳。
他们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鼓励。
顾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再往后一点，
他又看见了章天佑和吉乃宇。
章天佑对上他的视线，双手举到嘴边作喇叭状，无声地喊了一句：
“加油！”
顾安的嘴角又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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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扫完全场。
顾安微微吸一口气，沉下心来。
鞠躬致礼。
舞台正前方，众人瞩目之下，
少年从容动作。
转身，落座，和已经就位的乐团成员微微颔首示意。
所有的一切都被观众尽收眼底。
剧院的空气渐渐安静下来。
助理在心里轻呼一声：
“有范啊。”
在他旁边，丹挑了下眉，目光落在台上那个少年身上，也越来越感兴趣了。
不知道少年的音乐，是不是和他的举止一样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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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带着点内省的旋律缓缓升起。
几乎是同时，
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一起发声。
同样柔和的“噔噔噔噔”，悄悄藏在下方。
但不过10秒。
小提琴的声音忽然一“亮”。
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的声音同时一“亮”，发出一个同样的“悸动”，甚至仿佛想要“弯道”超车般，从第一小提琴手里抢过旋律。
可惜没抢过。
于是旋律继续。
但第一小提琴和第二小提琴、中提琴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第一小提琴声音的颜色变暖了。
旋律线变得更流动、更抒情。
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也不再安静地伴奏，而是以悸动、反复的八分音符在下方演奏，制造出一种焦虑、心跳加速的背景音墙。
只有大提琴，
一直更长的时值拨奏、拉奏，默默提供着沉重的和声根基。
提琴不秃头缓缓吸一口气，又吐出。
克制感。
冲突感。
随着乐句的进行，他越来越感觉到顾安作为第一小提琴在演奏中的这种“矛盾”。
乐句依旧不停地进行。
他来不及想太多，只能在笔记上匆匆记下这两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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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评委席。
好几位评委的眉心都不由舒展开来。
第一小提琴退让。
第二小提琴浮现。
当对位旋律结束时，第一小提琴增加弓速，重新获得主导。
循环往复间，
声部像海浪一样涨退。
……非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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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刚得知帕格尼尼半决赛曲目之后——
莫里斯太太和自家弟子面对面坐着：
“今天我们来聊聊室内乐。”
顾安点头。
莫里斯太太直接拿出了一个录音，两张专辑：
“这是同一首三重奏、不同组合的演奏录音。”
“先来听第一个。”
“这是一次音乐节上的现场。”
“你先听听看。”
没有曲目的名字，也没有组合介绍。
顾安正襟危坐，耳朵已经竖了起来，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音符。
莫里斯看着他这样，眼里掠过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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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提琴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哀伤和萧瑟。
顾安只觉得耳朵一亮。
他可以肯定，
演奏的大提琴家一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音乐家。
小提琴切入。
音色同样非常亮眼。
两者并行着。
节奏慢慢变化，逐渐加快，开始有了律动。
直到——
钢琴的进入。
“~~邦~邦~邦~邦~~”
“~~邦邦邦邦邦邦~~”
非常的漂亮，音符颗粒分明。
只那一瞬间，顾安感觉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钢琴带走了。
不过——
他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貌似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