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知道,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除非是石头,否则根本夹不住,蹭啊蹭的莫名其妙就捅穿了。
想那笊始真人八面玲珑,最擅长察言观色随机应变,但这样奸滑似鬼的家伙照样被那道人拿捏,更别说莫统领这个没多少心机的青勾子娃儿。
眼看这小娃娃被价值不菲的培元丹勾引得有所意动,膏药道人那还不赶紧蹭蹭?
莫问还在听与不听之间纠结,忽见那道人骤然欺近身来,不由得吃了一惊,下意识身形急退,刹那间凝聚的雷霆之力扫了过去。
这道人不是庸手,双方实力悬殊,他也没指望着雷霆之力一击建功,只希望阻止这家伙继续靠近。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这一击偏偏就击中了,只听一声怪叫,电光灵光一齐四溅,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双方身影一触即分,那道人踉跄而退。
虽然场面上看似占据了上风,但他却遍体生寒,竟然愣在了原地,只因他手里忽然多了一个东西,只凭触感就能感知到正是那装着培元丹的玉瓶。
这道人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递过来一个玉瓶,倘若他悄咪咪递过来的不是玉瓶,而是要命的利器......不需要多高级的武器,以这道人的实力,一截铁片子也能够将他捅死。
“道兄勿怒,天地明鉴,小道绝无半点恶意。”
那道人面色仓惶,畏畏缩缩地伸出手胡乱摇晃,好像徒劳地试图抵挡即将到来的攻击,一副手无缚鸡之力,却被人误会将要挨揍的模样。
这家伙也太会演戏了,若不是他手心握着培元丹玉瓶,亲身体验了这破道人强大的实力,只在一边旁观,搞不好也得被这么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明知道这家伙在演戏,可是手里握着培元丹,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人家信守承诺,把听一句话的报酬先付了,总不能不要脸地调头就走吧?
拿了东西不认账,哪有这么做事的?这么搞不是结下仇怨了么?琅琊仙域虽然穷途末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堂堂仙域,随便掏掏家底儿,弄几个神仙出来干点小活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苏檀儿这么蛮横也不敢招惹,可想而知,来个人收拾他这种货色跟玩似的。
虽然他有心想把培元丹还回去,可是他眼下正需要这玩意,纠结了几下愣是不舍得到嘴的鸭子飞了。
反正就是听一句话而已,听一下又不会怀孕,莫统领只好自己安慰自己。
“你要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莫问随手将玉瓶收进储物戒指,暗示那道人赶紧说,完成这笔交易完事,他打定主意,任凭你说出朵花来,老子只当是放屁。
“道兄容禀,魔门凶残霸道,滔天罪行罄竹难书,我道门修士落到他们手里,犹如堕入无边地狱,必得受尽折磨屈辱,修士肉身珍贵,必被炼制成人魔丹供魔崽子吞服增长功力,便是神魂元神也难逃厄运,修士神魂强大,是更珍贵的原料,可被炼制成各种丹药,诸如噬魂练魄丹,夺舍化形丹,九转迷魂丹,化神破障丹,轮回逆命丹,魂傀丹,天魔还胎丹,无相种魂丹,再造魂种丹,千魂养蛊丹,噬主夺魂丹,因果不空丹......”
道人洋洋洒洒唠叨了个不停,好像对魔族练丹手段非常熟悉,随口一说便是一大串,倒让人怀疑这家伙搞不好就是伪装成修士的魔崽子,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熟悉?
但听在莫问耳里是另一回事,那道人高谈阔论,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这家伙神魂强大竟然能一心二用,在说那些废话的同时施展神识传音,说出了他真正想要说的话。
“道友请留心倾听,贫道绝无半句虚言,此事往小了说事关琅琊仙域安危,往大了说能够颠覆整个道魔之争的格局。”
什么事儿这么离谱?这么大的事儿能够轮到你来出头?你这家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当那些大能都是吃屎的么?真有这么大的影响,那些仙尊道祖魔主神王早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
这不止一句话了吧,莫问暗想交易算完成了,早知道这家伙就是胡说八道一通,鬼才信这么离谱的事情,别说十枚培元丹,就是只给一枚,咱也陪着听你忽悠半天。
“这便是先天灵宝菩提树种子......”那道人继续说道。
老兄,你编故事能不能靠谱一点,长点脑子好么?这是菩提林好吧,漫山遍野的菩提树,想挖哪棵挖哪棵,珍贵个锤子啊,还用得着用种子来种?
莫问心里已经觉得拿了十枚培元丹实在太划算了,简直是白捡的,就这破道人编故事的水平,一文钱都不值。
“这枚种子只凭泄露出来的一缕先天之气,便滋生出了这一大片菩提树林......”
啥?
莫问还在走神,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假如这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菩提树林,只不过是那枚种子一缕先天之气滋生出来的,那这玩意确实是宝贝得不能再宝贝的宝贝。
“假如把这枚先天灵宝种子送到道门培育起来,假以时日,别说区区肉体凡胎从一阶炼气期修士到九阶渡劫大修士,这只是金字塔底腐烂的泥土,用来挑选几根勉强合格的苗子,压根上不得台面。”
“也不说鬼仙陆仙地仙散仙真仙天仙金仙这些低阶仙神,在真正的神魔战场,他们也不过是用来冲锋陷阵的炮灰,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单说那些困于大道迷途,迟迟不能再进半步的太乙大罗准圣道祖,他们才是道门真正的定海神针,倘若他们能够因此再进一步,你想想那是什么局面?”
那道人似乎在平复情绪,停顿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那是真正的天翻地覆......”
道人用一句简单的话做了最终总结。
莫问听得张口结舌,差点惊为天人,这家伙的理论何止是高山仰止,站的层次也未免太高了一点,简直是站在大道的角度看问题,天老爷过来也得跪着听。
即使是神仙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冲锋陷阵,一死一大片的大头兵,更别说其他更低的存在,在他眼里可能不如一坨屎。
可是他自己就是一坨屎,虽然他看不透那道人的修为,但顶多也不过四阶元婴期顶天,按照他的理论,大伙儿都纯粹还是埋在金字塔底下不知道多深的腐......屎?
修行有什么用?即使修炼成仙也不过刚起步而已,前方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随时可能被当做大头兵倒在冲锋陷阵的路上。
虽然这家伙只是一坨埋在深处的屎,说得也很离谱,但莫问脑子不好使,下意识相信了他,觉得那先天灵宝种子真的是宝贝。
虽然这道人狗屁膏药一样沾着不放,谁都明白这家伙不过就是想找个垫背的祸水东引,但其出发的却是正得不能再正,就是手段有些无耻。
“我偶然发现了那枚种子的一点端倪,这种事情我们这种境界自然没办法处理,因此我必须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去,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那道人匆匆神识传音说完一句话,随即退到一旁,镇重地祭出了本命飞剑,浑身灵光大盛,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莫问心里非常不适应,你老兄好歹说完行不,就说这半截话干啥?最关键的地方是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俺听了又能干嘛?
难道这膏药道人有强迫症,一个天大的秘密憋在心里不舒服,非要花十枚培元丹的代价说给别人听,说了心里就舒服了?
这道人感知非常敏锐,才过了不过十息,远处便出现了一堆人影,不用想也是那些追了一路的魔崽子。
难道是追兵来得太快,这道人怕被别人感知到,没敢把最关键的地方说出来?可是这很没有道理啊。
修士独特的神识传音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发明出来的手段,目的就是为了说不便被别人听到的机密,隐秘性非常高,除非有特殊的手段针对性窥探,否则根本不可能被人偷听到。
只是粗略打量了一下追兵,他就有点明白苏檀儿为什么宁肯不要面子赶紧逃窜,坚决不趟这趟浑水,催着大伙儿跑得比狗还快。
这些追兵实在太多了,粗略打量一下,少说也有数百个追兵,按照无尽神域的规矩,七个人一队代表一个小世界,这数百个追兵,意味着起码就有好几十个小世界,而这数十个世界,都是魔族那一伙的。
区区数百个魔崽子不算什么,来个大高手一窝端了并不难,可是打狗还得看主人面,强的是他们背后的势力,数十个世界联手还不是见谁揍谁,以多打少没几个顶得住,谁惹得起他们?
这帮魔崽子别说自己一方这帮乌合之众,不过是临时凑一块儿的试炼队伍,无法代表各自的世界立场,被揍了也没人帮忙出头。
即使把几支队伍的界主弄过来,也未必敢轻举妄动,一个小世界少说也有以亿计数的生灵,惹上这些魔崽子,也许整个世界都得遭殃,谁都知道魔族手段狠辣,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漂杵,谁敢担这个责任?
“这......”莫问不知道该说啥,这阵仗谁敢上去帮忙?不是找死么?自己这方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多人,若是打起来,不用想也是被按着捶。
“魔崽子人多势众,道魔不两立,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还望诸位道兄看在同为正道一脉出手相助,匡扶正道人人有责,倘若都畏惧魔族势大,全都做缩头乌龟,吾道亡矣......”
这帮不请自来的魔崽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诧异地望了过来,那道人趁此机会大声疾呼。
眼看一大帮魔崽子气势汹汹,好汉不吃眼前亏,莫问犹豫了一下,君子不立危墙,傻子才杵在这找揍呢。
匆匆瞅了那道人一眼,他急急忙忙往后退去,和这家伙划清界限,省得被误会成一路人,那不是找抽么?关键是挨了揍也是白挨,找谁说理去?
这道人如今真是一坨屎,根本沾染不得半点,谁碰谁倒霉。
虽然那道人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大家都怕敌人强大,全都当乌龟躲起来,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等人家腾出手来挨个找过来,都各自自扫门前雪不帮忙,最终谁都逃不了被灭门的命运。
可是这事儿应该那些大人物头疼,关咱们这种小老百姓什么事?凡人寿命短暂,等那些魔崽子找上门来的时候,根本用不着他们费劲儿,早就死了好久了,要挨刀也是后人脖子疼。
那道人声嘶力竭的呼吁没有任何作用,一帮子人的选择和莫问一模一样,非但没有响应号召,反倒退出老远,让这膏药道人独自面对如狼似虎的魔崽子。
这些追兵并不是一窝蜂乱糟糟追过来,那一大帮是主力,四面八方还有零散三五成群的追兵往中间汇聚。
好像他们知道那道人的位置,选择了八面合围,就算那道人长着翅膀,也别想逃出去,无论他往哪里跑,只要被其中一股小队伍纠缠上,便再难抽身。
这些追兵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宗旨,无论是谁,全都被驱赶着往村庄汇聚过来,之前为了躲避外来者的村民,不得不连滚带爬重新赶回老家。
这些村民不能说没脑子,他们选择了四面八方躲避,不过面对魔崽子狩猎一般的手段没有什么用处,无论躲到哪个方向,都会被驱赶回来。
零零散散的人被驱赶着慢慢汇聚成人流,这个村庄看着不大,居住的人却超乎想象的多。
养过羊的牧民都知道,羊群只需要驱赶头羊,其余的羊便会傻乎乎跟着头羊走,即使目的地是去屠宰场挨宰,它们也雄赳赳气昂昂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