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苗位面。
当秦墨与蝶预穿过位面壁障,踏入这片陌生天地时。
一股浓郁得近乎粘稠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草木的清香,是泥土的芬芳,是万物生长的蓬勃生机。
深吸一口气,仿佛连神魂都被洗涤了一遍,说不出的舒畅。
秦墨目光扫过四周,微微挑眉。
青苗位面不大。
真的不大。
他用神念粗略扫过。
这片天地的疆域,甚至不如他的第一神域辽阔。
山川河流、森林草原,一切都被压缩在有限的范围内,精致而紧凑。
但就是这片不大的天地,却蕴含着令人惊讶的生机。
脚下的大地,草木疯长,绿意盎然。远处的山峦,古木参天,藤蔓垂落。
天空之中,有无数灵鸟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而在这浓郁的生命气息之中,秦墨隐约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稀薄的——造化之力。
很淡。
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执掌造化法则的他来说,这一丝气息,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父神。”蝶预低声道,“您感觉到了吗?”
秦墨点头。
“确实有造化之力的残留。很古老,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顿了顿。
“看来你的推演没有错。那件神器,就算不在这里,也一定与这里有着极深的渊源。”
两人说话间,前方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翠绿的光芒。
光芒散去,显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翠绿长裙,青丝如瀑,面容温婉。
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生命之光,气息中正平和——中位神皇,木灵族。
她身后,还跟着几位身着青衣的老者,每一个都是下位神皇的修为。
那女子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青苗位面之主,青蔓,见过秦墨大人。”
她身后那几位老者,同样深深躬身。
秦墨微微颔首。
“青蔓神皇不必多礼。”
青蔓直起身,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畏。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两年前,位面会议上,这位玄黄位面的代表以一己之力镇压全场,让战灵神帝亲自认可,让诸天万界为之震动。
一年前,封印破碎的消息传遍诸天,那个从归墟之渊活着回来、亲手缝合创世神封印、让域外之魔闻风丧胆的名字,就是秦墨。
这样的人物,亲自来到她这小小的青苗位面——她如何能不惶恐?
“秦墨大人驾临,青苗位面蓬荜生辉。”
青蔓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敬意。
“不知大人此来,有何吩咐?只要青苗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秦墨看着她,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门见山。
“我来找一件东西。”
青蔓微微一怔。
“东西?”
秦墨点头。
“造化法则的至高神器。”
此言一出,青蔓和她身后那几位老者的脸色同时一变。
那变化很微妙。
震惊,茫然,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知所措。
秦墨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情绪法则,无声运转。
只有真实的、纯粹的——茫然。
他们真的不知道。
秦墨收回情绪法则,目光落在青蔓脸上。
“你不知情?”
青蔓摇头,脸上的茫然更加真切。
“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造化至高神器……那种级别的存在,怎会在我青苗位面?我们这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者们,那些老者同样摇头。
“确实不知。”
秦墨沉默。
他相信情绪法则的判断。
青蔓没有说谎。
那么,那件神器,要么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要么……连她自己也是局中人。
“青苗位面,存在多久了?”秦墨忽然问。
青蔓一愣,随即答道。
“若按位面纪年来算……大约十万年。”
十万年。
对于一个位面来说,很短很短……
“这期间,可有什么异常?”
青蔓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大人怎么知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青苗位面原本不是这样的。”
她抬手,一道翠绿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死寂的天地。
大地干裂,山川荒芜,河流枯竭,没有一丝生机。
“三万年前,青苗位面濒临崩溃。”青蔓的声音变得低沉。
“法则紊乱,灵气枯竭,万物凋零。原以为这里注定要成为一片死地。”
“但后来……”
她掌心画面一变。
那片死寂的天地中,忽然出现了一点翠绿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它落在大地上,干裂的土地开始愈合。
落在山川间,荒芜的山峦开始长出嫩芽。
落在河流中,枯竭的河床开始涌出清泉。
“不知从何时起,灵气突然开始复苏。”
青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虔诚。
“原本破损的位面,开始自主修复。那些已经枯萎的古木,重新抽出新芽。那些已经灭绝的灵兽,再次出现在山林之间。”
“万灵开启了灵智,走上了修行之路。我们木灵族,就是在那时诞生的。”
她收起掌心的光芒,看向秦墨。
“先祖们曾经猜测,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在庇护着这片天地。但他们找了三万年,什么都没找到。”
秦墨沉默。
他看着那片虚空中残留的画面,看着那一点翠绿的光芒,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造化之力。
那一定是造化之力。
只有造化,能让死地复生,让万物开启灵智。
也只有造化,能让一个濒临崩溃的位面,在十万年间,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而那造化之力的源头——一定就是那件沉睡的至高神器。
“它在哪?”秦墨问。
青蔓摇头。
“不知道。先祖们找了三万年,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我们也就放弃了,只当是天地之恩赐,不必深究。”
秦墨点头。
他相信她的话。
但没关系。
她找不到,不代表他找不到。
他回头,看向蝶预。
蝶预会意,闭上眼,因果法则再次运转。
那道金色的丝线,从他指尖浮现,向着青苗位面深处延伸而去。
这一次,推演的不是方向,而是——位置。
时间缓缓流逝。
一息。
两息。
十息。
蝶预睁开眼。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父神。”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笃定。
“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