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及位面本源。
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位面之主来说,都是最不愿听到的字眼。
青苗位面不大,资源有限 能发展到今天,实属不易。
若是为了归还那些力量,反而伤及位面根本,他们怎么会愿意?
“大人……”
青蔓的声音有些艰涩。
“我明白您的意思,也感激那颗晶石十万年来对这片天地的恩泽。但……”
她抬起头,看向秦墨,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青苗位面是我们的家。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个生灵,都是我们的族人。若是为了归还力量,反而让这片天地受损……”
她没有说完。
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墨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我理解。”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青苗位面对你来说,是家。对我来说,只是一片陌生的天地。我没有资格,也不应该,让你们为了我的事,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青蔓愣住了。
她没想到秦墨会这么说。
秦墨身为神帝,他要是强行做些什么自己根本无法阻挡。
但眼前这个人……
秦墨抬起手,掌心那团微光再次浮现。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看着青蔓。
“我执掌造化法则。”
“造化,不只是创造,不只是滋养。它也能……修复。”
青蔓的眼睛微微亮起。
秦墨继续道。
“引导造化之力回归权杖,确实会伤及位面本源。但只要那本源没有彻底消散,我就能将它修复。”
他顿了顿。
“甚至……会比之前更好。”
青蔓身后一位老者忍不住开口。
“大人此言当真?”
秦墨看向他。
“我以造化法则起誓。”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引导结束后,我会留在这里,亲手修复青苗位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灵脉、每一缕生机。直到它恢复如初,甚至超越从前。”
“若违此誓,让我造化法则崩溃,道途永绝。”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神只的誓言,可不是随便说说。
尤其是以自身法则起誓,若是违背,必遭反噬。
青蔓看着秦墨,看着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深深躬身。
“青蔓,代青苗位面所有生灵,谢过大人。”
她身后那几位老者,同样深深躬身。
秦墨摇了摇头。
“不必谢我。是我需要你们。”
他抬起手中的权杖,杖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开始吧。”
……
七日后。
青苗位面,中心地带。
无数生灵汇聚于此,围绕着那根悬浮在半空的翠绿权杖。
它们来自位面的每一个角落——有高达千丈的古木,有娇小玲珑的花精,有灵动活泼的灵兽,有慈祥和蔼的木灵族人。
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一道道微弱的光芒,从它们体内飘出,如同万千流萤,向权杖汇聚而去。
那些光芒有的翠绿浓郁,有的浅淡稀薄,但每一道都承载着它们多年以来的积累。
权杖越来越亮。
那些沉寂了十万年的纹路,一道接一道被点亮。
杖身上缠绕的法则纹路开始缓缓流转,如同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而与此同时,那些生灵的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尤其是那些活了数万年的古木。
它们是这片天地最古老的存在,是十万年前那场巨变的亲历者。
它们的根系深扎大地,它们的枝叶触摸天空,它们体内蕴含的造化之力,比任何生灵都要浓郁。
付出的代价,也比任何生灵都要沉重。
原本郁郁葱葱的枝叶,开始出现枯黄。
那些曾经繁茂的树冠,如今变得稀疏斑驳。
挺拔的树干,开始微微弯曲,树皮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
那些灵兽,毛发也开始失去光泽,眼中的神采渐渐暗淡。
那些花精,花瓣开始凋零,身形变得透明。
那些木灵族人,面容变得苍老,气息越来越微弱。
又过了三日。
权杖的光芒越来越盛,而那些生灵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
那些活了数万年的古木,枝叶已经枯黄大半,树干上遍布裂纹,却依然顽强地挺立着。
它们将最后一丝造化之力从根系深处逼出,送入权杖之中。
那些灵兽,大多已经趴伏在地,毛发黯淡无光,眼中的神采几乎消失殆尽,却依旧保持着仰视权杖的姿态。
那些花精,身形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那些木灵族人,一个个面容苍老,气息微弱,却依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青蔓跪在最前方。
她的气息已经跌落到神皇初期,那张原本温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但她没有停,依然在用自己的意志,引导着体内的造化之力,一丝一丝地流向权杖。
那些力量,是它们多年来的积累。
是那颗晶石馈赠给它们的礼物。
现在,是归还的时候了。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缕光芒,从那棵最古老的巨木体内飘出。
那巨木的枝叶,瞬间全部枯黄。它的树干剧烈颤抖,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些灵兽,在最后一丝光芒飘出后,全部瘫软在地。
那些花精,身形透明得几乎要消散。
那些木灵族人,一个个瘫坐在地,面容苍老得如同凡间百岁老人。
青蔓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的境界,从高位神皇一路跌落,最终停留在下位神皇初期。
多年的苦修,一朝回到原点。
而那颗权杖,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蜕变。
杖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 此刻全部被点亮,散发着璀璨的翠绿光芒。
那光芒柔和、温润。
仿佛蕴含着无数生命的呼吸与心跳。
因为那里面,承载的不是冰冷的石头。
而是这片天地所有生灵,十万年来凝聚的造化之力。
权杖顶端,那个凹槽依旧空空如也。
但凹槽周围,那些纹路正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
漩涡之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正在凝聚——那是权杖自身的本源,是它苏醒后重新孕育的种子。
它是这片天地所有生灵共同铸就的神器。
它有自己的名字。
秦墨看着那根权杖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个字——众生杖。
以众生之力,铸众生之器。
以众生之愿,成众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