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提着食盒回到静室,内室窗上挂着遮光布帘,光线柔和,并不刺眼。
魏无羡还在榻上睡得香甜。睡姿随意得很,胸前搭着薄被一角,红色的寝衣在翻滚间凌乱卷起,露出修长匀称的双腿。
那腿上的痕迹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青紫的指//印、浅浅的齿///痕,从大腿.根一路蔓延到膝弯,尤其是脚踝处,那几道指印最为明显,明显是被人死死扣住留下的印记。
蓝忘机站在榻边,目光落在那双腿上,脸颊渐渐发烫。
昨晚……确实有些孟浪了。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扣//住那截脚//踝,
将人拉向自己;
记得魏婴潘着他的肩,声音软糯低哑,求他漫一点……
平日里张扬不羁的魏婴,难得露出这样的媚态,
他哪里忍得住,根本停不下来……
蓝忘机垂下眼,将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拉过被子,轻轻盖住魏无羡的腿,动作又轻又柔,生怕惊动了熟睡的人。
魏无羡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直接趴在蓝忘机腿上,伸手抱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腹部,亲昵地蹭了蹭。
蓝忘机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眼底漾着温柔的光,却又有些无奈——再这么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他抬手,轻轻抚过魏无羡的发丝,低声唤道:“魏婴,醒醒。”
魏无羡嘟囔了一声,蹭了几下,又不动了。
“魏婴。”蓝忘机又唤了一声。
魏无羡感觉自己脸颊下热热的,抬手摸了摸,含糊道:“别动……再睡会儿……”
话音落下,他便感觉自己的手心
被填//满了。
魏无羡:“……”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便是熟悉的卷云纹图案。视线往上,是一节劲瘦有力的腰身,再往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蓝忘机腿上。
手下意识捏了下,
头顶便传来一声闷哼。
魏无羡仰起脸,正对上蓝忘机垂眸看他的目光。那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可眸底深处,似乎又有暗火在静静燃烧。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清醒过来。
他也不慌,慵懒地眯起眼睛,笑着伸手摸了摸蓝忘机光洁的下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二哥哥,怎么这样不老实?青天白日的,想什么呢?”
蓝忘机捉住他的手,低头在指尖亲了亲,声音低沉:“该起了。已是未时。”
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户——透过窗帘似乎都能感觉到外面的明媚天光。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身,凑过去在蓝忘机唇上亲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始起床。
蓝忘机伺候他穿衣洗漱,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系衣带时,魏无羡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腰间翻飞,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昨天聂兄说他送了贺礼,东西呢?”
蓝忘机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用过午膳再看。”
魏无羡“哦”了一声,乖乖任他摆弄。
用过迟来的午膳,魏无羡又想起这茬,眼巴巴地看着蓝忘机。
蓝忘机无奈,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只大盒子,放到他面前。
魏无羡兴致勃勃地打开——然后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各式各样的物件,玉质的、木质的、丝制的,形状各异,有些他认得,有些他完全猜不出用途。
但即便是那些认不出的,光看造型,他也大概能猜到是做什么用的。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东西用在自己身上的画面……
咳咳……蓝湛已经够厉害的了,再加上这些……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腿都有些发颤。
“啪”的一声,他把盒子盖上了,干笑两声,语气故作镇定:
“蓝湛,聂兄送的这些……就留作纪念吧,好好收藏,不用拿出来了。”
蓝忘机面色不变,耳尖微红,眼底却闪过一丝期待。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抬手将盒子收入储物袋中,动作干脆利落。
魏无羡见他快得像是扔烫手山芋似的,正要开口调侃几句,人却已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他暗自腹诽:这么害羞,跟昨晚那如狼似虎的模样可真是判若两人。
他无奈地摇摇头,百无聊赖地翻出聂怀桑之前给的刀法册子,靠在书案边继续研究。
蓝忘机收拾完,便在他身旁坐下,拿起一本书翻看。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两人各做各的事,偶尔交流几句,或是魏无羡遇到疑惑之处凑过来问,蓝忘机便放下书耐心解答;
偶尔蓝忘机抬头看他,便见那人咬着笔杆,眉头微蹙,一副认真钻研的模样,忍不住倾身过去,伸手轻抚他的眉心,换来一个轻柔的吻。
蓝忘机被亲得弯起嘴角,又轻抚他的发丝,算是回应。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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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间,魏无羡看着浴室里新换的浴桶,顿时来了精神。
他拉着蓝忘机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蓝湛,今天也一起?”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犹豫,有克制,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渴望。
魏无羡朝他眨了眨眼,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不过说好了,就只是洗澡,不许乱来……知道吗?”
那语气说是警告,不如说是邀请。尾音还带着一个小小的上扬,像根羽毛似的,在人心尖上扫了一下。
蓝忘机没再说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掉衣衫,跨入浴桶。
结果不出所料,浴桶又碎了。
新婚燕尔,失控之事在所难免。
接连碎了四个浴桶之后,蓝忘机站在一地狼藉中,看着魏无羡光着身子笑得直不起腰,脸上又是懊恼又是窘迫。
他终于认命,第二天便招来工匠,在静室后院引入活水,修建了一个宽敞的浴池。
魏无羡也来了兴致,花了几日时间研究,在池底刻上加热与恒温的阵法。
至此,浴桶才终于逃过一劫。
而有了这个更好的私密场所,忘羡的夜间生活更是丰富多彩。
魏无羡每每扶着酸软的腰,都要骂自己一句“引狼入室”、“自作自受”,可到了次日,又忍不住凑过去撩拨。
痛并快乐着,大抵就是如此。
蓝氏其他人也很有眼色,这些日子从不前来打扰。是以等魏无羡终于踏出静室时,已是整整一个月之后了。
那天蓝涣有事相商,遣弟子来请。
魏无羡身着轻薄夏衫,站在静室院外,被夏日的阳光刺得眯起眼,隐约间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静室,又看了看眼前的山光水色,忽然“噗”地笑出声来。
“蓝湛,”
他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说我是不是有了昏君那味儿了?一个月都没出静室,师父和大哥他们肯定笑死我了。”
蓝忘机侧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的魏婴,太后知后觉了——这都一个月了,才发现这个事实。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低头,语气诚恳无比:
“是我不好。今晚我们早些歇息。”
魏无羡嗔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这话的可信度一点也不高。某人说过无数次,结果哪次不是折腾到自己连手指头都懒得动、瞌睡得不行了才放手?
这就是个不知餍足的大灰狼。
他越想越气,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腰,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明晃晃的牙印。
看着那圈牙印,他才得意地笑了,眉眼弯弯,像是在自己领地留下标记的猫。
蓝忘机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下巴上的牙印,抬眸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有宠溺,有纵容,还有一丝危险的光。
下一瞬,他抬手压住魏无羡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绵长而温柔,不疾不徐,一点一点地掠夺对方的呼吸。
魏无羡被亲得眼尾泛红,身子都软了几分,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勉强站稳。
蓝忘机这才微微退开,在他下唇上厮磨了片刻,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和衣襟,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走吧。”他低声道,牵起魏无羡的手,十指交握。
魏无羡乖乖跟着他走,手心贴着掌心,温度从相触的地方传过来,比天边的艳阳还要灼烫些许。
他偷偷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一眼蓝忘机清冷如玉的侧脸,嘴角高高扬起。
算了,昏君就昏君吧。
有这么个大美人陪着,他一点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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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室中,人比平日多了许多。
蓝启仁端坐主位,蓝曦臣与蓝涣分坐两侧,下方两排座椅上坐满了蓝氏各堂长老,一个个面色端肃,衣冠齐整。
屋子里满满当当,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跨进门时,微微怔了一瞬。他下意识侧头看了蓝忘机一眼,那人神色如常,只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便牵着他上前一一见礼。
众人或含笑点头,或热情地招呼几句,蓝涣则目光温和地看了他们一眼,示意入座。
两人走到最末的两个位置坐下。魏无羡刚坐稳,便听蓝涣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众人不禁坐直身体,打起了精神。
蓝涣环视一圈,目光从容:
“近日我有所感应,离开之日,应就在这几日了。届时若涣突然消失,诸位莫要惊慌。从前是怎样,往后便依旧是怎样。”
话音落下,雅室中静了一瞬。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不舍,却谁也没有出声挽留。
他们早已知晓这位来自未来的曦臣终有一日要离去,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蓝涣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唇角微弯,目光转向蓝启仁,声音温和了许多:
“叔父。曦臣已得我真传,日后蓝氏诸事,叔父不必如此辛劳了。
叔父一心想要教书育人,当年若不是父亲之事耽搁,又要抚养我和忘机,早已寻得命定之人,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如今……”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祝愿:
“叔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下山游历也好,教书育人也好,涣只愿叔父此生能得自在。”
蓝启仁素来端严的面容上,此刻却多了几分动容。他眼眶微红,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沉沉地点了点头。
蓝涣又转向蓝曦臣,目光温和而郑重:
“曦臣,我走后,蓝氏就交给你了。”
蓝曦臣微微颔首,神色肃穆。
“记住父亲曾说的话,人性复杂,勿要只看表象——等蓝氏实力强大,不需你时常坐镇时,你也下山多走走。”
蓝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
“见识人间百态,方能悟得大道。望你日后能带领蓝氏崛起,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路要一步一步走,不必急于一时。”
蓝曦臣起身,郑重一礼:“多谢大哥提点,曦臣铭记在心。”
蓝涣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在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上。
蓝忘机与魏无羡坐得端正,一个清冷如雪,一个明艳如阳,明明气质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觉得般配至极。
蓝涣看着他们,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
“忘机,无羡。”他轻声唤道,“看到你们提前走到一起,大哥很欣慰。”
魏无羡眨了眨眼,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蓝忘机没说话,只是握着魏无羡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虽然大哥已经将你们未来道路上的绊脚石清理了大半,但人生处处是考验,未来还有许多未知的风雨在等着你们。”
蓝涣的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滑过,一字一句道,
“望你们日后彼此扶持,勿忘初心。”
除了活捉薛洋,他前段日子还悄无声息去了趟秣陵,给苏涉暗中下了禁恶符,想必此人再不会对两个弟弟构成威胁。
蓝忘机微微垂首:“是。”
魏无羡也跟着应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发哑。他眼眶泛红地看着蓝涣,愧疚道:
“大哥,对不起……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要回去,我就该和蓝湛多陪陪你的。”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这一个月他净顾着和蓝湛厮混,连静室的门都没出过几次,如今想起来,竟没好好陪大哥说说话。
蓝涣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未来见。”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现在的兄长到了未来,不就变成大哥了嘛?到时候他们还是在同一个世界,还能见面,甚至能喝酒聊天……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感伤忽然就淡了许多。他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蓝涣见他情绪平复得这样快,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唇角意味深长地勾了勾。
之后,蓝涣又与各位长老分别说话。或鼓励,或点拨,话都不长,却句句落在实处。被点到名的长老或欣喜,或怅然,却都郑重地点头应下。
待所有人都交代完毕,蓝涣才重新坐直身体,神色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还有一事。”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目前蓝氏功法已传下,诸位当静心修炼。仙门纷争,蓝氏暂且不要参与其中。”
众人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