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原本快要被突破的垛口,因为下面攻城的叛军溃散,压力骤减。
守军趁机喘息,在将领的指挥下,合力用撞杆猛撞那些勾在垛口上的云梯铁钩!
“一二三!撞!”
“哐!哐!嘎嘣!”
在士兵们齐心协力的猛撞下,好几座云梯前端的铁钩被撞坏或撞松,
沉重的云梯顿时失去平衡,带着上面还在攀爬的叛军士兵,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轰然向外倒塌下去!
烟尘四起,惨嚎连连!
“好!壮哉!卧而干真乃虎将!其勇猛不亚于慕容翰!”
城头上的拓跋义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用力拍打着垛口,放声高呼,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振奋之色。
“快!快传令给陈大当户!
时机已到,速速率领五百骑出城,毁掉叛军的云梯箭楼!快!”
一名译令官领命,连滚带爬地冲下城墙,去传达命令。
早已在城门内整装待发的李晓明,接到卧而干得手、城下叛军步卒被冲乱的消息,也是大喜过望!
“成了!陈二,咱们上!”
“开城门!” 林兰在城门洞内大吼。
城门再次洞开,李晓明一马当先,陈二紧紧护卫在侧,
两人舞动长枪,率领着五百名早已等得心焦的骑兵,如同第二波箭矢,呼啸着冲出了城门!
“陈二,老规矩!我带人在前面开路冲杀,吸引注意,
你带一半弟兄,专门负责放火烧那些云梯和箭楼!动作要快!”
冲出城门后,李晓明一边策马奔驰,一边对身旁的陈二大声吩咐。
“明白!大当户你自己小心!” 陈二应了一声,立刻点出一半骑兵,跟在自己身后。
李晓明奋起神威,也和上次一样,领着一众骑兵,沿着城墙根开始猛冲开路。
城下的叛军步卒刚刚被卧而干冲杀一阵,惊魂未定,
此时又见一支骑兵杀出,更是肝胆俱裂,远远看见就纷纷躲避,根本不敢与骑兵交锋,使得李晓明这一路冲得异常顺利。
陈二抓住这个机会,带领着两百多骑,将浸满油脂的小陶罐点燃,借助马速,奋力朝着云梯掷过去!
同时,也有骑兵张弓搭上火箭,瞄准了射!
“啪!”
“轰!”
火油罐砸在云梯上碎裂,火焰迅速蔓延!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三架大型云梯被成功点燃,熊熊燃烧起来,上面的叛军鬼哭狼嚎地跳下逃生。
“烧得好!”
李晓明回头看到城下腾起的火光和浓烟,心中大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敌军攻城利器被毁,也纷纷发出振奋的欢呼,士气为之一振!
然而,就在这形势似乎扭转、胜利的天平仿佛要倒向守军一方的时候——
“呜——呜——呜——!”
南面叛军大阵深处,突然响起了低沉的牛角号声,
李晓明心头猛地一跳,举目望去。
只见东南方向,突然冲出一彪骑兵!
人数约在千骑左右,盔甲鲜明,旗帜招展,马速极快!
他们轻松地越过两道早已被木板铺平的壕沟,丝毫不理会正在城下被骑兵冲杀的己方步卒,也不去拦截远处正在耀武扬威的卧而干部,
而是……径直朝着城门方向,风驰电掣般冲来!
“不好!” 李晓明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几乎是与此同时,西南方向也传来了闷雷般的战马奔腾之声!
他急忙又扭头望去,只见西南方向,同样冲出一支叛军骑兵,人数与东南那支相仿,也是千人左右,但速度更快,杀气更盛!
他们冲出后阵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正在城西方向,沿着城墙冲杀的卧而干部骑兵侧翼,猛扑过去!
而在这支西南方向骑兵的最前方,一杆大旗之下,一员大将策马挺槊,疾如狂风!
此人身材瘦长,精悍如钢,
在夕阳的余晖下,一个寸草不生的光秃脑门,正闪闪发光——不是那叛逃的宇文悉独官,又是谁?!
李晓明一颗心瞬间冰凉。叛军果然早有防备!一支骑兵直奔城门,要断他们的归路;
另一支精锐骑兵则由猛将宇文悉独官亲自率领,去截杀冲出来的卧而干!
“陈二!快!别烧了!敌军有埋伏!所有人,向我靠拢!冲回城去!”
李晓明火急火燎地,朝着还在不远处放火的陈二和骑兵们嘶声狂吼。
几乎就在他喊话的同时,城头上也响起了急促的鸣金之声!
“叮叮当当!” 之声,如同催命符一般,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城头上的拓跋义律,显然也意识到了危机,急忙下令鸣金收兵,召唤城外骑兵速速回城!
再看另一边,卧而干正领着一千骑兵,打算沿着城墙从西往东折返回来,
忽然看见宇文悉独官正率着一彪骑兵,从斜刺里猛冲过来,目标直指自己!
卧而干心中也是一惊,想起了拓跋义律“避其锋芒”的叮嘱,又听到城头骤然响起的急促鸣金声,情知不妙,
他立刻大吼一声:“转向!回城!快!”
他麾下的骑兵也看到了扑来的敌军,连忙调整方向,准备向城门方向撤退。
然而,宇文悉独官来得太快了!
两支骑兵高速相对而行,转眼间就已接近!
宇文悉独官一马当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口中发出一声怪啸,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取卧而干!
卧而干见避无可避,把心一横,挺起手中铁枪,纵马迎了上去!
他自恃膂力过人,先发制人,运足全身力气,双手持枪,猛地朝宇文悉独官当胸捅去!
两马飞速接近!
宇文悉独官面对卧而干这搏命般的一枪,脸上狞笑更盛,秃顶上邪光闪闪。
他手中重槊向上一撩,“铛”的一声脆响,竟将卧而干势在必得的一枪轻松荡开!
二马交错而过的一刹那,宇文悉独官手臂一抖,那沉重的槊刃如同毒蛇吐信,顺势就朝着卧而干的脖颈处抹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寒光!
卧而干大惊,急忙回枪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枪杆与槊刃狠狠撞在一起!
卧而干只觉得双臂发麻,他心中骇然:这秃子随便的一抹,意似有千钧之力,如此厉害!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的战马已然交错而过,拉开距离有一丈多远。
卧而干不敢恋战,一心只想快点率领部队撤回城内。
然而,异变陡生!
只见那宇文悉独官,在两马错镫、背对卧而干的刹那,竟然使出了一招极其罕见的招式!
他双腿如同铁钳般牢牢夹住马腹,整个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倒,几乎平躺在了马背上!
与此同时,他右手单手握住那槊尾末端,手臂如弹簧般向后猛地一递!
那锋利的槊尖,像是变长了一截,闪电般刺向卧而干的后背!
要知道,宇文悉独官所用的乃是罕见的加重马槊,长有丈余,重达百十斤,
寻常武将双手挥舞都觉吃力,
而他竟能单手握持槊尾,在颠簸的马背上做出如此精准、迅捷的背身一刺!
此等膂力与技巧,堪称骇人听闻!
“噗嗤——!”
利器破甲入肉!
“啊——!!!”
卧而干发出一声惨嚎!
他浑身剧震,后腰已被槊尖刺入,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狂涌而出,瞬间浸透了他的战甲和坐下的马背!
这位刚刚还勇不可当的鲜卑猛将,竟在瞬息之间,重伤于宇文悉独官之手!